“是……”小厮被?他的表情所吓,呆呆守在门外。

    王玠进屋后,看见有一名侍女在床前,正在忙碌,见王玠进来,赶紧行礼。王玠站在外间,先道?:“这?些天来,都是你在照顾严将军?”

    “是。”侍女应着,握拳抵住口鼻,也低咳起?来。

    王玠心?头一沉,放下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张方?巾蒙在口鼻前,接着取出些苍术,放进炭盆里焚烧,待烟雾升腾起?来,方?走去床前为严峪看诊。

    严峪躺在床上,满面潮红,人已烧得不?省人事,然而又冷汗涔涔,身体发抖。王玠把完脉,掰开其嘴唇检查,接着看向侍女:“手伸来。”

    侍女一怔,伸出手。

    王玠为她诊脉,声音愈沉:“你除咳嗽以外,可有其他不?适?”

    侍女答道?:“前几日都没什?么不?适,就是今日醒来后,开始干咳,身上也有些酸痛。”

    王玠放开她,面色越发凝重。侍女忐忑道?:“殿下,将军患的究竟是什?么病,为何发作起?来这?样厉害?”

    王玠不?能断定,可是根据目前的症状来看,已是八九不?离十。他先告知?侍女:“稍后你先回房休息,切记不?要接触旁人,每日三餐,叫府里人送至你房外。若有不?适,记得就诊。”

    说完,王玠收拾药箱,走去房门口,深吸一气,推开房门。外面众人齐刷刷看来,便欲上前,被?王玠喝止:“所有来探望过严将军的人,先在府里住下,单人单间,不?得擅自离开。”

    众人呆怔。

    王玠接着吩咐一名将领:“派人赶往军所,统计所有患病的将士,单独分派住所给他们,务必做好隔离。”

    “殿下,这?是……”

    “这?是瘟疫。”

    王玠话声落地,平地惊雷,众人怛然失色。

    ※

    雍州城下,行人寥落,金鳞给守城侍卫看过令牌,领着车队走进城里,却见四?处冷清,各家各户门窗紧闭,大街上甚少人影。

    不?及往官署走,前头赶来一辆马车,顾文?安匆匆从车里下来,拦住众人:“先别急着去官署,殿下吩咐,先让你们在驿馆里歇下!”

    众人怔住。危怀风策马上前,疑惑道?:“发生何事?”

    顾文?安不?便多言,抿唇道?:“先回驿馆里安顿下来,我再?细说。”

    危怀风皱眉,猜出内情非同小可,示意金鳞在前开路,众人跟着顾文?安下榻驿馆。及至厅堂中,顾文?安先待危怀风、岑雪等人入座,特意捡了最边角的地方?坐下,沉声道?:“雍州发生瘟疫了。”

    “什?么?!”

    众人皆是大震,错愕不?已。

    “但是目前仅是流行于军所,城里暂时没有百姓感染的病例。”顾文?安先说明情况,安抚他们的情绪。

    危怀风容色肃然:“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岐州回来后,军所里突然有一大批将士高热不?止,一病不?起?,大家原以为是入冬后感染风寒所致,结果短短数日,染病之?人大量增加,就连看诊的军医、郎中也跟着患病。两日前,严将军病倒,情况恶劣,殿下放心?不?下,前往看诊,才发现这?一次大家感染的很可能并非风寒,而是……瘟疫。”顾文?安说完,后背已渗出一层冷汗。

    危怀风的脸色更是冷凝得吓人:“什?么意思?殿下亲自给严峪看诊,严峪感染的是瘟疫?!”

    “……是。”顾文?安汗珠如豆。

    危怀风额头青筋暴起?,顾文?安赶紧道?:“但是殿下目前一切无恙,应该没有被?感染,只是为防万一,他先与接触过严将军的那些人一起?住在官署里。一般来说,感染瘟疫者会在七日内发病,若是七日后殿下仍然无事,便可以排除感染嫌疑了。”

    众人心?惊不?已,王玠如今乃是所有人效忠的君主,一旦发生不?测,所有的努力岂不?是都付之?一炬?

    “那殿下身边可有人在照顾?严大将军的病情又如何了?”岑雪见危怀风已气得快说不?出去,摸摸他手背,替他问道?。

    顾文?安迭声应有:“殿下身边有小厮在,严将军的病情也大概稳住了。按殿下的吩咐,我们派人焚烧了病患用?过的衣物、器具,官署各处都熏有白术、艾草,可以遏制疫情蔓延。”

    “军所呢?”危怀风问,“目前军所里有多少人被?感染?”

    “今日早上报上来的数目,是八百六十三人。”

    众人一凛。

    瘟疫扩散的速度很快,然而因个人的体质不?同,病症潜伏的时间也各不?一样。将士们居住在军所里,衣食住行皆在一块,感染的风险极其高,若是今日查出来的病患都已有八百多人,可想而知?后面爆发起?来时,最终感染的人员数量会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