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意晚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算了,明日再来吧。

    走到一半又不甘心的回头瞪了眼。

    这么久了,这狗东西脾气还是这么犟!

    以前在公主府时,她将他惹恼了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见她。

    有一次他足足关了两日,后头还是她将门拆了才见到人!

    赵意晚走的不情不愿,可她却不知。

    贺清风就立在那扇门后。

    夜色越来越深。

    府衙四处弥漫的纸钱味也逐渐淡去。

    贺清风自问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否则他也不会对贺氏皇族斩尽杀绝。

    但他今夜,却难得留了一份善意。

    他相信晚晚对苏栢是亲情,可他也清楚苏栢对晚晚是爱慕。

    他若任她进来,今夜定是要留宿。

    可今日是苏栢的头七,他亦还未入土为安。

    所以,他不愿留她。

    况且,苏栢将要以晚晚弟弟的名义葬入公主府后山,既是弟弟,便是家有白事。

    不适同床共枕。

    但是,该算的账还得算。

    且要一个不漏!

    -

    第二日,赵意晚如愿见到了贺清风。

    但是是在议事堂,并不适合谈私事。

    此时,正在谈论对江朔的处置。

    各人意见不同,有的说斩首后将人头送回豫东,有的说该万箭穿心,五马分尸等等。

    倒不是他们残忍,而是两国仇怨已久,若他们落入豫东军手里,亦是一样的遭遇。

    纷乱嘈杂中,一道温淡的声音传来。

    “江朔算是一代名将,就算死也该给他些体面。”

    众人立刻噤声,看向贺清风。

    贺清风自从进了议事堂,便未看过赵意晚一眼,而赵意晚却将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灼热的似要将他烧出一个洞来。

    此刻听他这句,才堪堪回神。

    “什么?”

    体面?她恨不得将江朔千刀万剐!

    这些日子她已经为他想了几百种死法,不论哪一种都算不得体面。

    陈统领向来心直口快,遂皱着眉头道:“驸马爷,江朔杀我缙国无数弟兄,怎能给他体面!”

    碍于对实力的尊崇,陈统领说的已算很委婉了,但心里却是窝了一团火。

    这种时候可不适合什么心慈手软!

    贺清风淡淡瞥了眼陈统领。

    驸马……

    这个人看着倒是顺眼。

    “朕……正因如此,才要彰显缙国的大度。”

    贺清风很好脾气的道。

    众人皆不做声。

    他们宁愿不彰显这大度,也要让江朔死的不体面!

    贺清风对众人的不满恍若不觉,只转头看向赵意晚,甚是温柔的道。

    “我与他一对一决斗,生死之战,赢的人去留随意。”

    赵意晚:“啊?”

    说话就说话,这么温柔做什么……想挼!

    生死之战顾名思义便是只有一人能活,直到一方死亡,这场战斗才算结束。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闹哪般?

    江朔已是阶下囚,何以需要生死之战。

    换句话说,凭什么要给江朔这个机会!

    “可否?”

    贺清风看着赵意晚,眉眼带笑,唇角轻弯,声音温柔到了骨子里。

    众人纷纷看向长公主。

    却见长公主俨然已成了一块望夫石。

    望夫石托着腮,笑的春风满面:“好。”

    众人:……

    殿下看不出来这是美人,不,美男计么!

    果然,美人误国,古人诚不欺我也!

    得到回答,贺清风顷刻间便敛了笑意,转头冷淡道:“既然殿下同意了,那便定在明日黄昏,地点,就在城外五百米。”

    赵意晚面色僵住:……

    用完就扔,翻脸要不要这么快!

    “迅速将消息传开,另请豫东将士观战,”

    众人一愣,还要请豫东军观战?!

    谭平终于坐不住了:“驸马爷,城外五百米不就是在我方城墙之下么,这么近还要请豫东军观战?”

    谁特么会傻到把敌人往自己家里领?!

    贺清风看向他:“你觉得你打不过凌柯?”

    谭平一怔后,下意识反驳:“当然不是!”

    凌柯是江朔手下得力干将,他不是江朔的对手,但与凌柯却是实力相当,不分伯仲,他怎能说打不过!

    “既如此,你怕什么。”

    贺清风淡淡道。

    谭平:……

    他竟无法反驳。

    “鹰刹明日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进攻。”

    贺清风又看向鹰刹道。

    鹰刹倒没多说什么,只应道:“是。”

    而陈统领却眼睛一亮:“所以明日决斗是假,将豫东军引|诱进来一网打尽才是真?”

    贺清风沉默。

    半晌后才道:“既然定下生死之战,便要遵守这规矩,若以此为圈套,那便是阴谋,即便赢了,也会让人不齿。”

    “所以,你觉得我像不讲道义的阴险小人?”

    陈统领一愣,猛地摇头:“不……不像。”

    可这不是您说的随时准备进攻么……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呢?”

    陈统领皱着眉头,不耻下问。

    决斗是真的,也不能违背道义,那又为何要让鹰刹大人随时准备进攻?

    贺清风看了陈统领一眼:……

    “呵……”

    陈统领:?

    呵,是什么意思,

    众人纷纷低头,做沉思状。

    虽然他们其实也不明白,但不想被嘲讽!

    贺清风在诡异的安静中离开。

    直到背影消失了,赵意晚才收回哀怨委屈的目光。

    狗东西,竟然真的不理她!

    众人这才抬头,看向赵意晚。

    求知若渴。

    赵意晚挑眉,颇为傲气的起身走到陈统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语重心长道:“有没有听过请君入瓮?”

    陈统领点头:“有啊。”

    “可是……驸马不是说要讲道义吗?”

    赵意晚嘶了声,没忍住朝他脑袋拍了一巴掌:“那你就不想想为何要让豫东军观战!”

    陈统领苦着脸摸着后脑勺,他想了,但没想出来。

    众人又低下头。

    突然觉得自己智商降低了。

    倒是陈蕃突然抬头道:“驸马的意思,可是要让豫东军先动手?”

    赵意晚赞赏了看了他一眼,虽然这人是个伪君子,但脑袋转的的确快。

    “若是豫东军先动手,那我们定然是要反击的,反击过程中一不小心把他们全逮了,那也不能怪我们坏了规矩,所以,驸马这是阳谋!”

    赵意晚弯着眉眼,驸马那两个字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

    众人:……

    那得要多不小心呢。

    谭平皱眉道:“可是,凌柯也不是傻子,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会先动手!

    赵意晚挑眉。

    “若是本宫在你们面前被人殴打,你们忍得下去吗?”

    “自是不能!”

    众人齐声道。

    赵意晚满意的点头。

    不错,脑袋笨了些,但胜在衷心。

    “所以,你们觉得凌柯会看着江朔被单方面殴打而无动于衷?”

    众人:……

    陈统领不解:“不是生死决斗吗,怎么会是单方面殴打?”

    谭平也道:“驸马的武功的确高深,但江朔的武功与殿下曾经不相上下,就算是输也不会太难看。”

    更谈不上是单方面殴打。

    众人下意识看向鹰刹。

    他与江朔交过手,驸马爷又是他带来的,所以他应该是最清楚这两人的实力差距的?

    鹰刹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道:“驸马很强。”

    至于强到了什么地步,他也不清楚,毕竟,没交过手。

    众人又看向赵意晚。

    只见长公主一脸高深莫测的伸出食指轻摇,用非常神秘的语气道。

    “你们对驸马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要说:赵意晚叉腰气成河豚:用完就扔王八蛋!

    贺清风:嗯?

    赵意晚秒怂:呵……呵呵,我是说用的好,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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