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意拿着梳子站在齐书怡身后,左手轻轻拢起黑发,齐书怡想要往前跑,赵怀意突然用力搓捏她的头发。

    “殿下。”

    齐书怡欲哭无泪,完了!他就是威胁我!我今日不能出芳华殿见人了!

    玉春拿了椅子放好,她还贴心的给公主拿了软垫,可公主并不领情,她嗔看着玉春,眼里的怨念都快化出实形了。

    齐书怡幽幽吐出两个字:“镜子。”

    玉春夹着不存在的尾巴灰溜溜的跑殿里拿镜子了。

    齐书怡看着镜子里赵怀意娴熟的动作,忍不住发问,“先生真的是第一次给女子束发吗?”

    “嗯,第一次。”

    “先生不必骗我,”齐书怡左右晃着头,“编的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是第一次。”

    赵怀意按住她来回摆动的脑袋,莞尔一笑:“没骗你。从前拿竹久练手过。”

    齐书怡瞪圆了眼睛,“竹久?!竹久束女发吗?!”

    “嗯。”

    “先生是为了喜欢的女子练的吧?”

    赵怀意替他插好簪子,“嗯。”

    齐书怡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喜欢,“真好看啊。”

    赵怀意鸦羽扑闪,轻声说:“也可以是为公主练的。”

    赵怀意很久以前就在幻想这样的场面,公主一脸乖巧地坐在妆奁前,等他给她束发、描眉、涂口脂。今日给公主束了发,心底的那点贪念可以稍稍消下一点儿了吧?

    “真的吗?先生可以天天给我束发吗?!”齐书怡眨着星星眼看他。

    玉春顿时警铃大作:“!”

    玉春:“殿下这怎么行呢!赵侍郎日理万机没空的!还是继续让奴婢替公主束发吧,奴婢会好好练习的!”

    齐书怡听了觉得也是,自己平日也起不了那么早,便点点头答应了玉春。

    玉春松了口气,好险,差点就没活干了。

    赵怀意原本被齐书怡满含期待的眼睛盯着心底发烫,正准备答应谁知道就被一个小小宫女截了胡?

    赵怀意阴恻恻地睨了玉春一眼。

    玉春:“!”

    玉春:“殿下,我想起来锦衾还没叠,我要去叠锦衾了!”

    赵怀意看着玉春瑟瑟发抖的背影低声笑着,算了,主仆两人都是木头。

    赵怀意看着齐书怡一脸高兴的样子突然想起什么,“公主还未给那只狸奴取名字。”

    “那只狸奴?!”齐书怡的视线从镜子上挪开,“漂亮吗?”

    赵怀意定定看着她,“很漂亮,眼睛圆圆的,亮亮的。”

    一语双关。

    “它是公的还是母的呀?”

    赵怀意:“母的。”

    也幸好它是母的,不然它连被赵怀意当做接近公主的机会都没有。

    赵怀意想起那只越来越圆顺漂亮的狸奴,轻轻转动扳指,怎么办呢?一想到它能被公主抱在怀里,他就嫉妒呢。

    今日减少它的小鱼干吧,免得公主抱久了手酸。

    “那就叫二妞吧!”齐书怡坚定地说,“民间常说,贱名好养活!”

    赵怀意:“?”

    赵怀意:“公主还真是……见多识广呢。”

    齐书怡装作听不懂赵怀意话里的意思,叹息道,“可惜我注定是不能与二妞长长久久。”

    说完她还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赵怀意眉梢一挑,脸上笑意染上三分无奈,“明日带你见她。”

    齐书怡:“今日为何不行?!”

    赵怀意:“今日有事,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府。”

    齐书怡略一思衬:“百香阁?”

    赵怀意点头。

    “好吧。”齐书怡颇为遗憾地说,“百香阁的事自是要紧些,先生一定要万般小心。”

    “知道的,该授课了。”

    授课结束已过了午时,齐书怡数日没有出宫有点想念宫外的美食,是以她拖着饥肠辘辘的身体跟赵怀意一起出宫了。

    齐书怡手拿着刚刚炸好的酥饼沿街逛着,赵怀意有意慢她半步,战战兢兢的玉春走在最后面,一手拿着公主吃掉两颗的糖葫芦,一手拿着蜜饯,眼睛还时不时瞄着赵怀意。

    “喂!你们干什么呢?!”齐书怡突然喊道。

    齐书怡看见五六个孩童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吃了一半的酥饼随手往赵怀意怀里一塞,提着裙摆跑过去。

    那些孩童看着齐书怡头戴宝钗,衣着材质精致柔软,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一看就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其中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孩狠狠剜了齐书怡一眼,冲躺在地上的人嘬了一口,“今天就算你小子走运!”

    临走还用力踹了躺在地上的人一脚。

    被围殴的是个小男孩,他颤抖着缩着身子,小小一团,身上的骨头都尖利的像要戳破他的皮肤,破破烂烂的衣服上不是泥土,就是干涸变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