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维音一面替她细致搽抹,一面道:“这是九风玉露膏,内含九节风、散血草、地榆、紫草、小蓟等中草药,具有化瘀止痛、收敛止血的效用。你每日搽三次,搽过三五日,定能慢慢痊愈。”

    凝着她如今难辨清秀容颜的脸,虞维音胸中愧疚难当。

    “杳香,若段朗看见你这般模样,不知会如何心疼?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提到段朗,杳香眼眸一亮,很快,却又黯淡下去。

    “才不会,段朗心中只有绸缎庄,奴婢已经很久没跟他见面了。”

    一旦她不去主动找他,他便似销声匿迹一般,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连有关他的消息,都是从旁人的口中得知。

    杳香有时候,真是觉得既气恼,又挫败。

    近日便赌着一口气不肯去找他。

    虞维音蹙眉,问道:“段朗这小子,如今这般忙碌?竟连陪你的时间也没有?”

    瞥见杳香眼角眉梢的落寞,她又笑着安慰。

    “或许是近些日子虞府发生太多事,如今绸缎庄的事务全压在他身上,无暇脱身也是有的。你要是不放心,小姐我亲自去绸缎庄走一趟,看看这段掌事究竟在忙些什么。”

    “不要了,小姐。”

    杳香摇头,眼中却透着一股清明,道。

    “奴婢想明白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小姐若去跟段朗说,他定会立刻来看视奴婢,可那并不是奴婢想要的。奴婢希望他是真心实意想来找奴婢,而非迫于压力下,做出的抉择。

    “也许,奴婢先前的热情,也给他造成了许多困扰吧。”

    她回想自己的主动,以及在她热切的行为下,段朗不得不做出的种种反应,忽然觉得挺没意思。

    “反正奴婢已经努力过了,至于结果如何,奴婢不愿去多想。”

    杳香望着虞维音,忽然咧着嘴一笑。

    “奴婢也想要像小姐这般洒脱豁达,不要整日沉溺于男女之情中,为此患得患失。如小姐曾说过的‘天涯何处无芳草’,段朗错过奴婢,恐怕是段朗的遗憾,而不是奴婢的损失。

    “也许,虞府内恋着奴婢的人多着呢!奴婢慢慢儿挑就是了。小姐,您就莫再为奴婢的事情操心了。”

    “杳香说得对极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呢?”

    虞维音赞赏地笑了,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我家杳香真是越来越聪颖了!”

    “那还是跟着小姐学的嘛!”

    想到什么,杳香忽然问,“小姐,奴婢瞧着今日那翟公子,好似对小姐格外上心,小姐您觉得他如何?”

    第159章 惊叹

    如何?

    虞维音脑中印出那张清俊风流的面庞,秀眉下意识便蹙了蹙,摇头道:“不知何故,总觉得他似怀有目的,但不知他意欲何为。”

    杳香听罢“噗嗤”一声笑了。

    “哎哟!我的小姐呀!奴婢瞧得真真的,那翟公子是想要亲近小姐,他定是心存爱慕而来!”

    爱慕?

    虞维音心中并不觉得。

    那双眼看她时虽若含情,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似乎还有隐约的……算计。

    她并未在他眼里看到什么爱慕。

    若说是爱慕……

    她忍不住想到另一张俊冷的脸,那人看似冷硬漠然,面不改色,如无情无爱的石头模样,却在与她对视时,总让她窥见压制于心底最深的渴望。

    那样的眼神,克制、隐忍,而又炙热危险。

    是冰山下深埋的火种,也是浩瀚星河后最深沉的天幕。

    一旦与之对视,即便是再冷淡的女子,也会被那深幽的目光所撼动心扉,让人忍不住为之侧目,为之悬心。

    胸口处忍不住一阵狂跳。

    虞维音抬眸,忽然看向杳香,开口问道:“你觉得邵漠如何?”

    这一问,震得杳香瞪大双眼,微张小口,几乎要惊掉下巴!

    她先前偷偷观察,老早便察觉邵漠对小姐心怀不轨,而小姐嘛,似乎对邵漠也并非无情,可、可她从未觉得,小姐会当真与一个小小的侍卫在一起!

    那邵漠人虽不错,但是个家奴啊!

    小姐这般富贵的身份,邵漠如何匹配得上?

    而且,老爷打拼了许多年,好不容易白手起家,创建了永兴绸缎庄和虞记绣坊,成为桐城响当当的富商,如今膝下又只有小姐一个宝贝女儿,怎会让小姐嫁与家奴?

    即便邵漠愿意入赘,可愿入赘的人多得是,哪儿轮得到一个小小家奴?

    杳香在脑中冷静地分析。

    就说今日见的这翟祯安翟公子,家世、样貌和品性,样样儿都好,与自家小姐那是旗鼓相当,甚至更胜一筹。

    若是小姐于翟府公子联姻,恐怕才是众人乐见其成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