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漠垂下寒眸,道:“多谢殿下,子敬今后定会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既然得了太子的首肯,他心中那颗巨石,倏然便落了下来。

    出了太子府,一路往街市而行。

    云阳的商贩比桐城更多,入夜后,便是一派灯火辉煌的盛景。

    各色的琉璃灯盏挂满了街道,映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是欢欣喜悦的神色。

    邵漠夜里鲜少在街上闲逛,今日只觉胸口激荡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立在那花灯架前望了许久,竟有几分恍神。

    绾着高髻的摊主见他怔怔然,不由开口问道。

    “这位公子爷,是要买花灯吗?您尽管挑,我这儿花灯有,小姐夫人用的胭脂水粉也都有,您看看是要买些什么?”

    邵漠望了一圈花灯,沉声道:“把最好的胭脂拿出来看看。”

    那妇人忙不迭应了几声,转身回铺子里。

    不一会儿,便捧出了一个金光灿灿的红底莲纹小盒子。

    顺着将那盒子的金按钮一揿,便露出里面、调匀得粉里透白的胭脂膏来。

    “公子爷,这胭脂叫莲花香,可是当下云阳最时兴的了。公侯府上的小姐夫人都是人手一份,您若是送心上人,保准她会喜欢的!”

    邵漠听得意动,见那胭脂色泽娇媚可爱,空气中似萦绕淡淡的荷香,不觉心猿意马。

    他脑中骤然想到的,便是那日舟中,衣着白衫绿裙的虞维音、那张带着笑靥的面颊。

    粉光润泽,惑人于无形,不正如手中这盒胭脂般?

    才想了一回,呼吸紊乱,浑身已然躁热,忙敛了心神,抛下银子便疾步而去。

    第367章 难舍

    天色越发黑了,翟府暗沉得厉害。

    虞维音的庭院前,两盏犀角雕花宫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那火光扑朔迷离,似下一秒便要骤然灭了,留下一团乌漆漆的肃静。

    廊檐无人守着,一扇半开的轩窗对着株翠柳红桃,在灯光中发着濛濛光亮。

    邵漠凝眸觑了一眼,见室内无人,一个翻身便飞快进去,躲在山水屏风处的拦格后。

    没多久,吱呀一声,门开了,碧瓷扶着虞维音进房。

    将门掩得实实的,又去将窗牖也合上,她才压低声音禀道:“少夫人,永乐前些天染了风寒,奴婢便将小燕儿打发到外间去照顾了。没个三五日,怕是不能回来的。”

    虞维音点点头。

    “三五日就够了,她若心思回转得过来,也该知道我这是在敲打她。”

    “少夫人,这不好说,奴婢瞧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很不想去外间照顾永乐的。她倒是想来求情,说永乐这孩子不好伺候,宁愿换个嬷嬷来照顾,她还是跟在少夫人身边,最后还是被奴婢威逼着,她没奈何才去了。”

    将沾湿的帕子递过去,她继续道:“陈重那边的消息,说少爷这几日倒是去长公主府,去得很是勤快。”

    虞维音将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坐在梳妆台前。

    将高耸如云的发髻拆开,霎时,那乌发如墨缎子般散落下来,映得那圆润的肩头愈发秀美。

    她凝着铜镜里,微蹙眉头的美人,陷入一阵沉思。

    她猜得没错,翟祯安果然跟长公主有了瓜葛。

    若是有公主殿下的扶持,他在京都倒当真是可以横着往前走。

    而自己,如果不能尽快离开这里,怕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不得不屈服他,耗在这名利场,真正地为他们翟家谋划了。

    她一想到那背后的筹谋与算计,便一阵头疼。

    猛地把心一横,皱眉道:“你们偷偷把消息放出去,就说翟少爷与公主殿下有染。”

    碧瓷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虞维音继续说道:“单单就未诞下子嗣这一条由头,他是不会肯跟我和离的,如今他既跟公主交情匪浅,那我也可以借着公主的风声来钳制他。只是……”

    她沉吟着。

    “不知道公主对他是什么看法,若是公主转了念头,将对邵子敬的爱慕,移到他身上,我才有十足十的把握。”

    她叹了口气,将鬓边的满头珠翠,悉数拆下放回妆奁内。

    “但不管结果如何,我如今只能这样一试,碧瓷你去吧,此事不要泄露半点风声。”

    说完,整个人都疲倦至极。

    碧瓷不再言语,关了门,默然退去。

    虞维音揉着眉头,起身便往屏风处走去,慢慢地解着衣领上的盘扣。

    脱了天青色云纹的外衫,伸手去搭架上摸那套藕荷色的柔软寝衣。

    还未碰到衣衫,腰间却被一股蛮力往后带了过去。

    她惊愕不已,就要张口喊叫。

    唇上立刻被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堵住了。

    那叫声便成了几道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