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殿下怎么突然就有了心?

    这?趟阿土来找木公公,就是来传卞如玉的命令,知他为难,不用额外增加账面开支,让把库房里的人参折价当了,去救济。

    众人聊到这?,阿土忍不住多嘴:“殿下看了名单后,还问我德善坊拆掉以后要改建什么?”

    木公公眼?珠滴溜,改建之事隐秘,外头没有传的,只有之前全权负责的丽阳公主?,和如今负责的太子知道。

    木公公低低接话:“那哪晓得。”

    “是啊,”阿土不假思索接口,“所以我只回说,那只能去问太子殿下。”

    木公公神色一凛:“殿下没去问吧?”

    应该没去,殿下清楚不能和太子走得太近。

    阿土却道:“殿下去问了啊。”

    众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小金轻轻出声,因?屋内寂静所以格外响亮:“我听水嬷嬷说,殿下昨天去宫里日常请安,顺走了一本皇后娘娘的话本回来,叫什么来着……《君子好逑》!”

    《君子好逑》讲的是顾家郎君喜欢上张小娘子,小娘子却不爱他。顾郎君锲而?不舍,一共用了一百零八种?招博取佳人欢心,终于成功下聘的故事。

    众人更沉默了。

    木公公、小金、阿土、阿火,四个人抽时间?聚在一个屋子里,集思广益想了一晚上,从殿下又开始演新戏琢磨到殿下被?妖怪附身,最后不是琢磨通了,而?是天亮了。

    第44章 卌四

    御书房, 圣人才批不到一刻钟奏疏,就觉按奏疏的左臂和肩膀发麻。他了搁笔去揉,张公公眼?尖, 麻溜站到圣人身后:“陛下, 老奴帮您。”

    圣人索性?放下右手?,去端茶盏, 笑道:“朕这把老骨头,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陛下身子康健着呢!任谁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都会发麻发酸,再说今儿还下雨呢”

    圣人笑笑,这时门外内侍传话:“陛下,九殿下求见。”

    圣人先望了眼?记录时辰的滴漏,而后才道:“让他进?来。”他原本已放下茶盏, 却不知不觉重拿起,连呷数口。卞如?玉进?殿, 阿土退出殿外, 短短一会功夫, 圣人就连饮了两?盏茶。

    圣人边喝边问:“怎么又来了?”

    前日, 卞如?玉才来请过安。这小子?,以前一躲上月,押都押不进?宫里,事出反常必有妖。

    “儿臣惶恐。”卞如?玉躬身,“父母爱之,喜而不忘,既未远游, 自当时常探看?。儿臣原本还打算以后天天请安呢……”他看?向圣人,眼?神无辜中夹杂几丝遗憾。

    父子?对视半晌, 圣人神色毫无变化,天威难测。

    圣人端盏,喝茶。

    片刻,卞如?玉促眸,先鞠一躬,而后道:“儿臣叨唠,父皇近来饮茶好像越来越频繁。”

    圣人心道人老犯困,不喝怎办,嘴上却答:“夏秋交接,容易口干。”他见卞如?玉欲言又止,忖了忖,撇下嘴角:“这茶没?事,黄太医前些日子?才查过。”

    卞如?玉这才吁口气。

    圣人睹他变化,忽然发问:“今日去你母后那请安没??”

    “先去的母后那里。”

    圣人满意颔首,又问:“你母后晓得?你府里那美人吗?”

    虽然皇后当着卞如?玉的面未曾提及,但水嬷嬷早告诉过卞如?玉,皇后知道。

    卞如?玉从容拱手?:“暂时不晓得?。”

    圣人冷笑:“既然你母后不知道,就别想着过几天过节把她带进?宫了。”圣人终于放下茶盏,重批奏疏:“你天天来朕这里也没?用。”

    这的确是卞如?玉一桩心事,被道破后他神色不变,泰然自若:“父皇误会了,儿臣来请安,心里想的只?有行孝尊亲。”

    圣人是个懂儿子?的,细细品味,哼了一声?。手?上这本奏疏薄,先批完,才问:“说吧,还有什么别的事?”

    卞如?玉倾身轻道:“儿臣听说,德善坊那块地……打算建游苑?”

    圣人眼?皮一挑:“太子?告诉你的?”

    “不关太子?哥哥的事。”卞如?玉确实是在太子?府得?知的真相,却撒谎道,“儿臣是先向太子?哥哥打听过,但他守口如?瓶,儿臣后来从别处知晓。”

    圣人讳莫如?深,一时间心中人物如?走马灯,太子?、丽阳……许许多多,皆森森冷冷,猜忌不悦,却唯独没?想过卞如?玉一分不好,亲疏骤分。

    “儿臣一时好奇,还请父皇恕罪。”卞如?玉俯下身去,手?肘“不小心”碰到腰间香囊,扭转绳结,卞如?玉将它翻回来,挂好。

    圣人日日陪伴皇后,怎会不知香囊是皇后最近给卞如?玉做的,昨日皇后绣最后一圈缠枝纹时,圣人还亲手?给她的递针线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