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格。”

    魏婉转身要去拿, 卞如玉却倏地抓住她胳膊。魏婉低头,看向卞如玉的?手,卞如玉也看了一眼,知道该放手却舍不得放,垂下眼帘道:“等等。”

    他?的?里衣里竟也有袖袋,摸出一枚袖珍钥匙交到魏婉掌中,而后屈起她的?五指。魏婉再与卞如玉对视一眼,去到矮柜拉开第?三层抽屉,里面竟还有一层锁,魏婉用钥匙打开,屉里扳指、书信、印章……七七八八,许多东西。

    魏婉正?准备回头问,就听?卞如玉解释:“只有扳指同淮西有关。”

    得,不用问了,魏婉取出昴星扳指重锁好,径直返回。

    她三指拈着扳指打量,还拿去烛台下照:“你确定这枚扳指是游在云的??”

    卞如玉又重新认真想了想,肯定道:“是。”

    “他?们每任家主都是这种金扳指吗?”

    “材质倒不一定,史载金银玉石皆有。”

    魏婉没再做声,反而放下扳指,去拣桌上?补齐的?宗卷看,卞如玉不仅不遮掩,反而殷勤帮翻。魏婉看了一会,该问的?话宗卷上?都有,游在云是最后一任家主,他?无儿无女,没有继任。

    卞如玉随她又阅览了一遍,思?忖的?事却与魏婉不同:游在云若真宠妾灭妻,那为何母后无出,他?便也无出呢?

    魏婉眉头深锁,游在云的?弟弟游水流倒是有三儿两女,但九族伏诛。游水流和他?的?妻儿尸首都从淮西运回京师,沿路示众,千万人眼皮子?底下确认过,不大可能李代桃僵。

    魏婉重新拾起扳指,兀地盯住卞如玉:“这扳指会不会是仿造的??”

    四目相对,卞如脑袋不动,只眼珠随魏婉眼珠转动。半晌,她眼皮终抑制不住眨了一下。

    卞如玉喉头滑动:“婉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有什么事在瞒他??

    魏婉心里其实?乱糟糟,她想不通:若说蔺获诛灭游氏,将某一任家主的?旧扳指带回给儿子??那顶多就是个玩物啊,要真有淮西旧部?,不可能因为一枚扳指就服从蔺昭这个仇人。

    且她自己的?身份,也是淮西人。

    在许多事没想清楚前,魏婉不打算告诉卞如玉:“没啊,我就是对家乡的?一些旧事好奇。”

    这么一说,卞如玉不敢再吭声了。他?目光在魏婉脸上?流连,心头默念:婉婉。

    半晌,他?如实?回答:“你说的?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淮西人私下仿造昴星扳指是叛族的?大罪,何况战乱平定后,由上?至下皆对游氏讳莫如深,谁没事找事去造这个?给自己惹麻烦。”

    魏婉沉默须臾,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接着便将昴星扳指塞回卞如玉掌中,卞如玉旋即将她手扣留——但晓得她只允许自己勾两根指头,所以他?只用小指勾住魏婉小指,拇指与她拇指相抵。

    魏婉垂眼去瞅,这么勾着她还好,但卞如玉却明?显别手,会扭得不舒服吧?

    卞如玉直到此时,才稍微泛起了笑意,很舒服,能和她这样扣手,他?心里宁静许多。

    卞如玉凝视魏婉的?双眸中渐渐漾起温柔,却和从前演的?张扬浓烈不同,暖和又深沉。

    相府。

    公孙明?方从外面回来,穿越庭院回房,却见蔺昭坐在石桌边,一只胳膊搁在桌上?。

    公孙施礼,继续前行,蔺昭却淡淡喊住:“公孙。”

    公孙眸中一瞬错愕:主公竟是在等自己?

    但下一刹他?就淡定坦然,眸子?重黑如死?水——该来的?总会来。

    他?在蔺昭对面坐下。

    蔺昭笑问:“最近都在做什么?”

    公孙回禀:“西营。下个月能转东营。”

    京畿两大营过不了多久就能准备好,只待一声令下,蔺昭是知情的?,颔首道:“辛苦了,但不可太频繁,免得惹眼。”

    公孙不急不慢:“主公且请放心,属下六、七日才去一回,皆是夜间,首尾干净,都确认过。”

    蔺昭故作惊讶:“那你白日——”

    公孙不动声色,主公不就是想问这么:“我想找魏婉还钱,但不知道她哪天?出府,只能去撞大运。”

    答案出乎蔺昭意料,他?怔了怔,没想到魏婉两字,比公孙叛主还起波澜。蔺昭面上?不自觉浮起笑意:“还钱?”

    公孙便将那日客栈借钱的?事告知蔺昭。

    蔺昭笑道:“下回我见着婉婉,帮你还了。”

    桌下,公孙缓缓掏出钱袋,却见蔺昭始终未摊掌,没有要他?钱的?意思?。

    公孙攥着钱袋,收回袖中。其实?他?前些日子?撞见了魏婉,但她那时和司马立清、卞如玉在一起,那几人竟汇在一间道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