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气如兰,却没有迷倒卞如玉。

    他唇角噙笑,眼底一片清明:“大姐姐这般拦着不让前进,知道的人知道是讨说法,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姐姐是故意拖延的知情人。”

    丽阳闻言缓敛笑意,淡道:“九弟, 不可诽我?。”

    前方远处,吴王府方向忽地喧哗, 似有兵刃相接声, 接着又听数声闷且尖锐的叫囔, 划破夜空。

    听不清字句, 但觉那人扯着嗓子,用尽平生力气。

    不能再拖,耽误一霎太子就危险一分,卞如玉猛抬头:“没有什么说法,本王闲来游逛!”

    正眺望吴王府的丽阳本能怔了一下,上身后仰。

    卞如玉趁机示意阿土前冲,马车呼啸, 车辙碾上丽阳皂靴,丽阳后倒。

    “公主!”

    “公主!”

    郎君们纷纷上前搀扶、兜住, 丽阳却?冷冷拂开所有人,哼,一群没用的!

    “驾——”

    “驾——”

    卞如玉的黑袍随侍们追随主上,一个接一个在丽阳面前打?马驰过。

    丽阳促眸不作声,当最尾那名随侍经过时,她突地纵身飞起,说是迟那时快,直接踢中随侍下腹。

    随侍痛叫一声,丽阳却?毫不留情,接连两脚将?他彻底踢下马,夺马振臂:“本宫的剑!”

    梁彻携剑府内奔来,往前一掷,宝剑越过众郎君头顶,稳稳落入丽阳掌中。

    “驾!”丽阳策马,追卞如玉去?,后头一大群公主府的家丁侍卫举火把跟着跑:“快、快!”

    前方,阿土边赶车边回顾,告知卞如玉:“殿下,公主追上来了。”

    卞如玉并不意外?,比起丽阳,更?担心?太子——刚才那几声耳熟的尖叫他已经对上号了,是玉阙。

    只怕是在求救。

    卞如玉眼珠转动,深深吸气:“不用管她,能快则快!”

    “喏,驾!”

    公主府一众人紧追不舍,丽阳的声音顺风吹来:“九妹妹既然不肯告知真相,本宫便?只能跟着九妹妹了。”

    楚王府和公主府的人几乎前后脚到吴王府门?前。吴王府守卫横戟拦住,丽阳随即道:“叫六弟出来见人!”

    早有门?后躲着偷听的仆从回报吴王。

    吴王正得意中,听闻奏报脸,当即沉脸:“见什么见,直接杀出去?!”

    话音落地人亦转身,单手提刀大,步流星,吊梢眼内侍连忙阻拦:“殿下,有话好?好?说。”

    丽阳公主可不比太子殿下!

    吴王想?的却?恰恰相反,自己连太子都敢杀,还惧怕一个庶出的女流之辈?

    再说了,人家来势汹汹,都带着兵刃杀到家门?口了,还能唯唯诺诺讲礼数?

    吴王朝内侍胸口正踢一脚,将?内侍踢到在地,而后从他身上跨过去?,口中囔囔:“正好?杀个尽兴!”

    有吴王下令,府门?口的吴王守卫率先拔刀,袭向卞如玉和丽阳。

    “保护殿下!”

    “保护公主!”

    楚王府和公主府各囔各的,数枚暗器自马车中掷出,打?中守卫手腕,继而车帘自掀,露出卞如玉冷凝面庞。

    “杀——”吴王府铜门?两开,源源不断的府兵吆喝着涌出。

    丽阳面露诧异,仿佛第一天知情:“竟敢蓄养私兵?”

    说完拔剑,同马车中人商议:“九弟,你左我?右。”

    卞如玉并未应声,似不置可否,但接下来楚王府和公主府的人竟真分了左右,同御吴王府私兵。

    却?又不似泾渭两河那般分明,你中有我?,楚王府随侍被击倒,眼看就要被砍翻,公主府的侍卫斜横一剑,帮忙格挡,救下随侍性命。有时公主府侍卫被围剿,楚王府随侍却?也奋勇冲破,与其背贴背,一道抵抗到底。

    两府通力协作,连卞如玉的暗器和丽阳的剑也变得默契十?足,常常同攻一处,前后配合,令人不禁忆起数十?年前,二人尚年幼时,舞剑、赛马皆一处,同心?同力,被世人称作“玉树共琉璃”。

    吴王和一帮私兵渐落下风。

    吴王气极,急红了眼,暴喝数声,一时不管自己人外?人,只要在眼前的,统统砍翻。他冲向卞如玉的马车,阿土哪会允他近身,在马上挑剑相应。吴王四十?斤的大刀却?朝马腿砍去?,阿土急忙勒缰,令马扬蹄躲避。吴王却?一砍再砍,哪怕被马踏中肩膀亦毫不觉疼,反而厉喝。

    马先受惊,继而被砍中,往左斜栽,车厢随之侧翻,阿土急忙跳下马:“殿下!”

    又觉后背森寒,扬剑回身,见吴王竟朝自己袭来。

    阿土心?惊,挥剑与吴王刀缠作一处。

    吴王低低喘气,与丛林里狮子的低吼无甚区别,他徒手握上阿土的剑,将?其掰弯,而后,就用带血的虎口掐向阿土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