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属下去看看。”阿土说着要跳下马,卞如玉却眉头一皱,接着那拨人里为首的,主动朝卞如玉走?过?来。

    “谁?谁在那边?”那人问道,近前见是卞如玉,单膝跪地:“金吾卫王荃参见九殿下。”

    后头的金吾卫陆续过?来参见。

    卞如玉稍微勾了勾唇角:“都?起来吧。”

    一群好身手的金吾卫,却起身极慢,尤其为首王荃,有金吾卫武绝之称,手扶膝盖,慢吞吞站起,恍若耄耋老人。

    站起后,手还在膝盖上继续按下,蹙眉。

    卞如玉浅笑不语。和王荃还算熟的阿土却忍不住问:“王荃,你?膝盖伤了?”

    “唉——”王荃长叹,“老毛病了,天一愣就脆,站起蹲下都?疼。”接着开始絮叨起怎么害的腿伤,讲了三句还没讲到重点,阿土尚在聚精会神听,卞如玉就打断:“王荃,大半夜的,你?在这里作甚么?”

    他压根不信王荃有腿伤,刚才蹲下倒麻利。

    至于王荃在此的原因,亦猜到七、八分。

    王荃被生生打断,噎了下,轻回:“微臣巡夜啊。”

    一脸懵且无辜。

    幽暗中?,卞如玉静静瞧着王荃。

    王荃眨了下眼,避开对视,嘴上却关切卞如玉:“方才急停,殿下可有受惊?”

    “没有。”卞如玉答得利落干脆。

    王荃又噎了下,半晌,嘀咕:“那就好,那就好。”他自顾自地点脑袋,“没惊着殿下就好,这几日风寒,今年冬天真的冷,晚上靴子里全是湿水,脚趾头冷冰冰的……”

    这么一说连阿土也皱了眉,王荃竟然吐苦水?

    堂堂男子汉,这点冰寒就受不了了?

    亏他还是金吾卫呢,身为武将,应该连死也不怕!

    卞如玉却噙笑回应:“王将军辛苦了。”

    这次依旧是王荃还没啰嗦完,就打断。

    “哪里哪里,”王荃摆手,“不辛苦。咱们当?兵的,应该的。”

    “本王急着赶路,就不叨扰将军了。”卞如玉说着就要落帘,阿土也勒缰要往右绕,带起一阵风,吹过?王荃脖颈,王荃左迈一步,似拦非拦,挡住马头:“殿下吃过?了吗?”

    阿土眉锁川字,干嘛问这?

    “殿下自然吃过?了。”他替卞如玉答。

    王荃堆笑点头:“微臣也吃过?了,微臣今晚吃的烤羊腿、胡饼就汤……”絮絮叨叨细报菜名,还扭头问后面那些金吾卫:“你?们吃得什么?”

    车厢内,卞如玉低声下令:“冲过?去。”

    阿土先?楞,继而?遵命勒绳侧身,兀转马头,后面的楚王府随侍也跟着重打马。王荃见状,横步再来,金吾卫纷纷涌上来,挡住去路。一拨人执意要走?,一拨人忤逆挽留,两?厢渐成混战,忽有一石子大小的暗器自车厢内掷出,王荃来不及反应就被打中?了膝盖,不受控跪地。

    阿土挥鞭抽马:“驾——”

    眨眼间,马车越过?王荃,冲破人墙。

    楚王府随侍们纷纷伏身贴马,从金吾卫们头顶越过?。

    “九殿下、九殿下!”王荃和一班金吾卫急得扯着嗓子喊。

    卞如玉的马车继续朝吴王府方向驰骋,却很?快被一帮家丁围住。

    若要抵达吴王府,必须途经公主府。

    丽阳公主府红灯高照,铜门打开,又涌出新一拨家丁,将卞如玉的马车队伍再围一圈,仿若加固。

    “怎么吵吵囔囔?”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公主府前动武!”

    一位美?姿敷粉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瞧模样,听言语,既像后院的郎君又像管家。

    王荃赶紧上前赔笑:“回公子,咱们是金吾卫,照例巡夜。”

    “惊扰了公主殿下,是咱们的错,咱们的错。”

    话音刚落,铜门前围着的家丁两?拨分开,让出中?间一条路,一姣姣丽人着男妆,戴玉冠,抬脚跨过?门槛。

    王荃掀起眼帘,张唇急拜:“金吾卫王荃,参见公主殿下。”

    丽阳的靴子落到门槛前,再落到阶上、阶下,最后马车前,隔着一人身距离。马车高大,丽阳却不仰头,只平视笑问:“九弟,你?今夜怎么有空来看本宫?”

    卞如玉心里急死了,却不露一分一毫,笑吟吟回道:“姐姐误会了,本王路过?而?已。”

    第66章 圆六

    丽阳挑眉, 眉间那颗小痣亦随之扬起:“那你要到哪去??”

    卞如玉笑,没必要事事作答。

    丽阳缓缓往前抬脚,一步步如只猫般走近车边:“在本宫家门?口喧哗, 惊醒了本宫的美梦, 总要给个说法吧?”丽阳俯身探入车厢,眉眼弯弯, 小?痣藏在褶皱里瞧不见:“你说对吗?九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