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局中局,让皇后连打翻身仗的资本都没了,

    她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连哭都见不着泪。

    宸妃却像是故意的,

    她在皇后面前晃了两步,而后走到萧景珩身旁,亲昵地搀着他的胳膊,道:

    “臣妾多谢皇上替臣妾洗刷冤屈,还臣妾一个清白。皇上听了这么久的浑话,想来也乏了。不如臣妾伺候皇上回宫歇着吧?”

    萧景珩定平着脸色,态度不置可否,

    宸妃正欲继续邀宠,却忽而觉得一阵晕眩,脚下踉跄着有些站不住,

    萧景珩反手搀住了她,待她稳住身子后,才问:“怎么了这是?”

    宸妃娇弱地按压着太阳穴,虚弱娇媚道:“许是殿内有些闷热,臣妾觉得透不过气来。”

    目睹了全程的太后,是见惯了后宫那些谄媚争宠的手段的,

    她还当宸妃是故意在萧景珩面前摆出这副做作样子,

    便也不惯着,索性对虞圣手说:“宸妃身子不爽,你去瞧瞧。”

    然而任谁也料不到,

    虞圣手这一诊脉,却替宸妃诊出了一个天大的喜讯,

    “恭喜宸妃娘娘!您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这话一出,

    原本已经沉静下来的坤宁宫,霎时又热闹起来。

    宸妃更是错愕不已,又惊又喜地反问了一句,

    “可当真?”

    “错不了,娘娘喜脉明显,脉象搏动有力,当真是天大的喜事。”

    随着虞圣手的确诊,在场诸人目光皆凝在了宸妃身上。

    唯有宋昭是个例外。

    她眸光快速划过在场所有人的脸庞,观察着她们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皇后是妒恨的,颖妃是嫉妒的,云妃则尚未缓过神来,还自顾自啜泣着。

    瑶嫔则是不甘地摸了摸自已的小腹,

    而惠嫔却趁人不备,偷抓了一块冰镇西瓜,囫囵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至于萧景珩和太后

    宋昭锐利地捕捉到了他们眼中转瞬而逝的沉郁之色,

    不过很快,二人便都笑逐颜开。

    太后吆喝着宫人快些搀扶宸妃坐下,萧景珩也牵着她的手,表现得很是开心,

    “属你糊涂,有了两个月的身孕,竟还懵然不知?”

    宋昭随着众后妃一并恭喜宸妃有孕之喜,

    而宸妃却是瞧都不瞧她们一眼,只顾紧握着萧景珩的手,眸中泪光闪烁,

    “皇上臣妾终于又怀上咱们的孩子了!”

    看得出来,她很是高兴,

    萧景珩也是。

    只不过有人的高兴是发自内心,有人的高兴,却是做出来的样子罢了。

    这日的宸妃,简直风光至极。

    她扳倒了皇后,重张了协理六宫的大权,如今又有了身孕。

    几乎所有的好事,都在这一日让她给赶上了。

    这个时候,萧景珩自然是要留在她身边陪伴的,

    宋昭识趣,只说自已乏了,便乘轿回了宫。

    云杉将养了一个多月,身子如今已经彻底康复。

    宋昭一回来,就瞧见她带着宫人拿着粘杆,在庭院里面粘夏蝉。

    这丫头又是爬高踩低的,浑将太医的嘱咐抛诸脑后。

    宋昭正要唤她,小福子却先急了,

    他快两步上前,从云杉手中将粘杆夺过来,语气略有几分严肃道:

    “太医不是说了,要你还得静养最少一个月,你怎么跟个猴儿一样,上蹿下跳的?”

    “哎呀,我这不是好好儿的吗?”云杉于小福子面前转了一圈,又冲他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而后欢欢喜喜地跑到了宋昭身旁搀着她,

    “娘娘可回来了~今儿个您陪了太后一整日,可累着了吧?”

    宋昭牵着她的手,莞尔道:“你身子才好,这些事交给下人去做就是了。”

    云杉笑得很甜,摇摇头说:“可奴婢也是下人呀~再说了,这些伺候娘娘的事一点都马虎不得,奴婢非要亲力亲为才能觉着安心~”

    她和小福子一同护着宋昭回了内寝,

    才伺候宋昭落座,便听她又说:“小厨房一直给娘娘煨着安胎药,奴婢去给娘娘取过来,可别耽误了用药的时辰~”

    说着又欢脱的跟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小福子瞧着她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又笑意宠溺地说:

    “唉,属她最闹腾。娘娘从前跟她在府邸里,可要遭了头疼了。”

    宋昭亦笑,“偏一路有她陪着我,日子才好过许多。”

    小福子给宋昭添了一盏温水,忽而压低声音道:

    “娘娘觉着,皇后这一倒台,待宸妃顺利生产之后,她有无可能会被晋为贵妃,亦或是皇贵妃?”

    后宫中虽设有皇贵妃这个位份,但皇后健在,这位份便不予拟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