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荒唐极了。

    然而这一幕就发生在萧景珩眼皮子底下,

    他却只顾着和亲王们把酒言欢,对此视而不见。

    后日早朝之际,宁柏川携长子宁修齐向萧景珩递了折子,请辞解甲归田去。

    如此一来,算是彻底打消了萧景珩对他们的猜忌与忌惮。

    他一直都知道宁家父子手脚不干净,这些年也贪了不少银两,

    但他们于国有功,且功大于过,这种事情萧景珩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与他们计较;。

    他想着,

    若是宁家自此肯安分下来,他倒也能给他们留条活路,让他们远离京都回到川陕,去富足优渥的过下半辈子。

    于是当朝间,他虽没有同意宁家父子请辞的奏请,但也道:

    “爱卿为启朝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天下太平,朕知晓爱卿戎马半生,如今也想功成身退过一过逍遥日子。这样吧,你们的官职朕为你们保留着,对外你仍是启朝的定边大将军。但你们若想过自个儿清闲的日子,朕也许你们。”

    宁柏川敞袖拱手,向萧景珩深深一揖,声若洪钟道:

    “臣多谢皇上!若来日国之有召,臣等必定为皇上效力,为启朝安定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辞!”

    当日下朝之后,萧景珩召见了瑞王。

    一直以来,他都在利用瑞王去制衡宁家,对于此番宁家突然交权卸职一事,他也想听听瑞王的见解。

    “这事,你怎么看?”

    瑞王道:“臣弟不敢妄议,只是臣弟心中有一疑问。自启朝大破烛阴,至今已经快要半年。烛阴大破,天下已然太平,宁家为何那时不将兵权交出来?却偏偏于宸贵妃临产之际,舍得将死死攥在手中不放的兵权交出来了?”

    他看着萧景珩渐深的眸色,又沉声补了一句,

    “臣弟愚钝,不知皇兄以为,他们此举可另有深意?”

    瑞王就差挑明了说,宁家这么做是为了让萧景珩放松警惕,先平安让贵妃将孩子诞育下来,再行后手。

    萧景珩拧着眉头,食指不断摩挲着拇指上佩戴的墨玉扳指,

    半晌,才听他肃声道:

    “你的顾虑朕不是没有。人心所向,有时候比强权在握还要可怕。宁柏川此番请辞,不知三军将领是如何看待此事。”

    瑞王这便明白了,

    萧景珩这是想要打探宁柏川在将土眼中的份量,

    但若萧景珩亲自召见各部将军来,必然是从他们口中听不见实话的,

    于是瑞王便说:“皇兄若想打探,此事也不难。三军中,也有不少从前是跟着臣弟厮杀过的亲兵。”

    萧景珩道:“那你便着人打听打听,看看三军六部的将土,私下里对于宁柏川交还兵权于朝廷,是个什么看法。”

    瑞王躬身抱拳,高声道:

    “臣弟定不辱皇命!”

    后来的一段日子,瑞王一心办好此事,私下里着人旁敲侧击询问了许多兵将,

    他将收集来的情报整理了一番,却发现结果与他所想大相迳庭,

    众军将对于宁柏川的评价出乎意料得好,

    说他治军从严,但却善待兵卒,平日里没有丝毫架子,哪怕是面对小卒他也能与大家打成一片,挑不出任何错漏来。

    对于宁柏川要卸任这件事,军将纷纷表示虽然有些惋惜,但也都觉得皇帝一定会有更好的安排,他们身为启朝的军将,定是以皇帝马首是瞻的。

    瑞王深知,这样的话说给萧景珩,萧景珩一定会放过宁家。

    可他又怎么甘心让宁家就这样全身而退?

    于他而言,

    他的母妃是被宸贵妃活活气死的,

    他的胳膊也是被宁修齐生生打断,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宁家!

    故而他在给萧景珩回话的时候,免不了要添油加醋,

    “臣弟私询三军将领,皆对宁大将军交口称赞。提及宁大将军对军中将土多有照拂,视若兄弟手足,和善可亲全无架子。

    总归是没听见谁人说上一句宁大将军的不好,倒是全都对他歌功颂德,赞不绝口。至于宁大将军请辞一事,臣弟听见了些污秽之语,臣弟不敢说,恐污圣耳。”

    彼时,萧景珩的脸色已然难看至极,

    他薄怒地训斥了一句,

    “你只管说。”

    瑞王这才半推半就,支支吾吾道:

    “军将中有人说宁大将军请辞一事,是皇兄瞧着今时天下太平了,便要得鱼忘筌,兔死狗烹!”

    第248章 厚待宁家

    置于堂下的博山炉烟气飘渺,夹杂着淡淡的沉水香气息。

    青黛色的烟气明明距离龙座之上的萧景珩很远,

    但却仿佛在他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青色的雾霭。

    闻听瑞王所言,他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