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软禁你,不?该冲你发脾气。”他顿了顿,“……也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他低下?头?,认真地看着独孤遥,淡蓝色眸子中倒映出小姑娘尚带几分稚气的面容,和她身后满城灯火:“遥遥,你会是我的皇后。”

    独孤遥愕然,“殿下??”

    封陵轻笑,眼波明灭不?定,“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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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六,大吉的日子,宜动土、上?梁、嫁娶。

    镇国公府嫡女出嫁,十?里红妆,风光无限。八抬大轿走了六层红漆,又?用?金线勾勒出狼毒家徽,在盛大的日光下?熠熠着,端端正正地,抬进了襄王府邸。

    “头?进院儿!”宫里来的大太监安宪吊着嗓子喜气洋洋地喊。

    襄王封疆,权势滔天,战功赫赫,面子大到司礼监掌印太监亲自来司仪。

    镇国公府看似煊赫,实则半分实权也无,这门亲事是凌家高攀,封疆却?极为重视。

    不?仅请旨给独孤遥抬了正妃之位,还专门派出王军拱卫迎亲,玄甲白马的骑兵如潮水般涌过街头?,比当年元和长公主出嫁还要气派三分。

    “二进院儿!”

    喜炮连响,震得地面都发抖。

    独孤遥坐在喜轿里,红宝石头?面微微在眼前打撞,发出细碎的声音。她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发梦,一切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似乎很?久很?久之前,她也曾坐在这样的轿子上?,被人抬着送进一座煊赫神秘的府邸。

    但那时又?与此时不?同,所有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大半夜,不?掌灯也不?响炮,从侧门进。偷偷从车帘的缝里往外瞧,只有几个?随身的婢女陪着,隐约有个?面容像宝音的女孩子跟在旁边,一边往里走一边抹眼泪。

    “三进院儿,落轿!”

    弓弦蜂鸣,接连三声闷响,是新郎拉弓朝轿门射出三支红箭,以驱除一路可能沾染的邪气。

    接着眼前骤然一亮,有人打帘,伸进来一只穿金戴玉的手,苍老?的声音恭敬道,王妃娘娘,请。

    日光盛大,珠光宝气,刺得她一瞬间睁不?开眼。在这刺痛中,独孤遥才蓦地回过神,自己不?是什么悄么声就抬进院子里的小丫头?,而是襄王殿下?明媒正娶的正妻,堂堂正正从正门抬进去,身前是王权富贵,身后是万民俯首,尊荣无上?。

    喜婆捧了玉如意,弯腰候着,独孤遥慢慢把手搭上?去,两边有人扶着下?了轿子。

    封疆一袭玄色织金坐蟒过肩改机,错金鬼面,露出线条坚毅锋利的下?半张脸,还有寡情的薄唇。他单手拎着长弓,枪似的劲拔站在正门下?,深苍色眸子盯着喜轿落到近前。

    从外院到正殿,一路都铺满织金大红猩猩毡,是给王妃落脚的。封疆却?不?用?,小王妃那双正红蜀锦镂空玉鞋才沾地,他就信步迎上?去,从喜婆手中接过新娘,单膝跪地,把小丫头?打横抱在怀中。

    在独孤遥的惊呼声中,在帝都贵女艳羡嫉妒的眼神中,在满朝文武若有所思的注视中,他抱着她跨过王府的门槛,向内院走去。

    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抱着她冷透的身体?,一步步走下?钦察汗国最高的山。

    小姑娘被圈在男人结实有力的臂膀中,只露出石榴裙的一角,像是落在王服上?的血滴。

    封陵站在皇帝身边,视线紧紧追着那抹摇曳在男人臂弯里的红。

    “殿下?。”

    侍卫悄悄从身后附上?来,封陵目光未移,微微侧耳,“嗯。”

    “人已经?找到了。”

    “知道了。把人看好,找个?合适的时机送回去。”

    “是。”

    封陵摆了摆手,侍卫连眸退下?。他唇畔笑意愈深,一双浅苍色的眼睛盯着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慢慢捏紧手中的佛珠。

    他们身后,各家权贵议论?纷纷,说镇国公家的女儿当真是好命,才过门就得了这么大的荣宠,日后还不?得宠得没边儿?

    拜过堂,封疆亲自把独孤遥送回寝殿。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俯身轻轻捏了捏她热乎乎的小手,什么都没有说。

    小姑娘的手心全都是汗,被他捏了一下?,她受惊般抖了一下?,慌乱在裙摆上?蹭了蹭,结结巴巴:“……臣,臣妾没有净手,王上?恕罪。”

    封疆定了定,低声道:“不?要怕我。”

    “你不?必怕我,做我的王妃,日子不?会委屈。从今往后,你就是襄王府的主人,一切听从你的调遣。”

    独孤遥怯怯道,“叩谢王上?。”

    封疆应了一声。

    “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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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遥看过不?少画本子,临出嫁前,宫里也特地派了教导嬷嬷去镇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