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说,这种事情会很?疼,封疆又?是那样英挺高挑的身形,想到这,小姑娘下?意识往里缩了缩。

    平心而论?,她是不?情愿的,全然陌生的男人,大权在握,又?是那样狠戾无情的性子,她怎么敢把自己的后半生就此交付。

    可是,又?如何能不?情愿,不?过是被推上?命运的决口,若是不?顺着往下?走,就会粉身碎骨。既然做了夫妻,就须得做到底,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今天早晨临出嫁前,镇国公夫人安慰独孤遥说,她已经?比许多贵女好得多,至少眼下?夫君愿意珍爱她。

    她们都很?默契,没有提“眼下?”过了会是什么光景,高门大院里的女人,更多是冰冷地默默死去。

    独孤遥忍不?住想起封陵,如果今夜是坐在他的寝殿,心里头?会不?会好受一些?

    她再也没机会知道答案了。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又?并兵甲碰撞铮铮。接着是一把低沉沙哑的嗓子:“都退下?吧。”

    “是。”

    门被人无声推开,初夏尚带凉意的晚风吹进来,带走独孤遥脸颊上?的热度。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霸道熟悉的龙涎香气将她笼罩,独孤遥忍不?住一个?激灵。

    封疆摘下?玄铁扳指,拿起小桌上?的赤金喜秤,珍而重之挑开盖头?。眼前骤然亮了,独孤遥顺着亮光缓缓抬起眼,是杀名在外的襄王殿下?,她的夫君,一双苍色眸子深不?见底,定定看着她。

    “王,王上?……”

    她有点害怕,又?有点慌乱,手指不?安分地揉着喜被底下?铺的桂圆,“王上?。”

    “遥遥。”封疆哑着嗓子唤她,“遥遥。”

    独孤遥怔了一下?。

    遥遥?

    谁是遥遥?

    她来不?及反应了。封疆微凉的大手覆上?她的双肩,温柔地把她推进万丈软红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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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独孤遥醒来,身边空无一人。锦衾上?残留着封疆霸道的龙涎香气,她伸出手摸了一把,已经?冷透了。

    独孤遥垂下?眸,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唤人进来伺候起身洗漱。进来的却?不?是镇国公府指给她的陪嫁丫鬟,而是一个?生面孔,名唤芸纱,二十?来岁的年纪,眉眼英气绝伦,眼尾潋滟一抹锋利的绯红,与男子一般的短打扮。

    她走到独孤遥面前,前襟一撩利落半跪:“芸纱给娘娘请安。王上?吩咐,今后由奴婢侍奉娘娘起居。”

    独孤遥扫过她腰间缠的软剑,很?识趣地没有问自己的陪嫁丫鬟去哪里了,她笑了一下?,“芸纱姑娘免礼。”

    芸纱抬了抬手,身后一应侍女端着各式用?具鱼贯而入。

    净面、挽发、上?妆,芸纱打开首饰匣子,“娘娘今日想戴什么?”

    满匣珠宝映得熠熠,一打眼望去,全是好东西,点翠烧蓝的头?面,掐金丝镶鲛珠的步摇,哪一个?拿出来都是价值连城的,如今收敛在一处,竟闪花了眼。

    小姑娘吓了一跳,“姐姐怕是弄错了,这不?是我的首饰匣子。”

    芸纱笑了一下?,“回禀娘娘,王上?说,镇国公府清廉,王妃年纪又?小,想来那些首饰都稍显素净,因此特地命造办司为您打制了这些首饰。若是娘娘不?喜欢,改日也可将造办司掌印传进府,再画图纸订一批。”

    独孤遥有点不?明白了,她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公的女儿,值得襄王殿下?如此大费周章?

    转又?想起,昨夜封疆唤她的那声“遥遥”。她心下?了然,慢慢垂眸:“多谢王上?,这些首饰就很?好了。”

    芸纱将小王妃的变化看在眼底,却?不?明白为什么。她笑了笑,引开话头?,“今日回门,娘娘须得高兴些。王上?在宫中处理?完政务,便回府接您。”

    封疆一言九鼎,难得在正午前就赶了回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独孤遥犹豫了一下?,斟满参茶奉给他,低头?道,“王上?。”

    封疆接过茶盏,却?没有动,而是顺势握住独孤遥的手腕,将她拉进怀中。

    小姑娘惊呼一声,“王,王上?……”

    “抬头?看着我。”他说,声音仍是淡淡的,却?让独孤遥无端害怕。她听话地抬起头?,正撞入那双深不?见底的深苍色眸子中。

    没有惯常见到的漠然和狠戾,她千真万确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的心跳下?意识加快了几分。

    “怕什么?”

    独孤遥拚命摇头?,如果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一定会不?悦。

    可封疆却?没有再为难她。他抬手将她鬓边的碎发挽在耳后,“今天这一身很?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