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嫣似乎被这句话击中了?心事。她愣了?愣,才点头?道,“确实。”

    “萧悲迟没有娶过妻。”她过分急切地扯回话头?,似乎想要掩饰方才的片刻失态,“更别提孩子。你听谁说的?扯得不能更扯了?。”

    独孤遥微微蹙眉:“真的?”

    “骗你做什么。”岑嫣很不屑地,这时候她那种被捧在?手心的骄矜劲儿就?又出来了?:

    “萧悲隼比狐狸还狐狸,他有一支专门的暗卫营专门监视这些亲王,每天萧悲迟几时起床几时如厕我都了?如指掌。”

    “懂了?,这支暗卫营是归你管的。”

    岑嫣被噎住了?。她黛眉高挑,瞪着独孤遥,“你怎么跟萧悲隼那个狐狸一样!一个个儿的,心眼?儿掉地上我都捡不起来。”

    独孤遥笑起来,抬手揉了?揉岑嫣的眉头?。

    她很喜欢岑嫣,岑嫣身上有一些独孤遥已经失去的东西,少?女浓烈炽热得像是火,敢爱敢恨,不可一世,会把所有不喜欢的东西烧个干净。

    “……总之萧悲迟没有成过婚,也没有孩子。”岑嫣说,“他六根清净得不能更清净,最喜欢去的地方是佛寺,能在?佛前?跪四五个时辰,我都担心他哪天就?坐化了?。”

    她这一说,倒是提醒独孤遥了?。

    北疆贵族以礼佛为风尚,家家户户的大宅里都会供奉佛祖,连封陵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都常年?缠着佛珠。

    可独孤遥却从未在?萧悲迟的身边发现佛像之类的物什。

    “这样啊。”独孤遥心里泛起一些混乱的思绪,却抓不住,“我知道了?。”

    岑嫣看着独孤遥,“你是真的很喜欢萧悲迟。”

    “不过,”她顿了?顿,“你得分清楚,萧悲迟是萧悲迟,封疆是封疆。”

    这一句话直捣独孤遥的心窝。她沉默着点点头?,“好,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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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嫣对于萧悲迟没有死这件事十分耿耿于怀。

    正?巧几日后萧悲迟要过来议事,独孤遥便允了?岑嫣扮作?婢女,藉机观察一下,也好死心。

    张澜带阿衍出去玩了?,和萧悲迟一起来的是岑云夜。岑云夜要和沉戈商量驻兵的事,到了?之后笑嘻嘻和独孤遥打了?个招呼,直奔校场而去。

    留下独孤遥和萧悲迟慢慢往王帐走?,亲卫们都识相地散去,并未打扰两人。

    惊蛰过后万物回春,天气转暖,可萧悲迟仍穿得很厚,看起来极为弱不经风。独孤遥想起岑嫣说萧悲迟中过寒毒,轻轻叹了?口气,“大汗的身子,等入夏后会好些吗?”

    萧悲迟没想到独孤遥会问这个,他怔了?怔,才笑着摇头?:“一年?四季都是如此。”

    “是寒雪散吗?”

    “是。”独孤遥猜到他中的什么毒,萧悲迟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不知道独孤遥为何?突然想起这一茬,“殿下,怎么了??”

    独孤遥低下头?,“没什么,只是听说寒雪散发作?很痛。”

    萧悲迟闻言笑起来,“习惯就?好了?。”他说着,从袖中拿出几张叠得很工整的宣纸,“阿衍最近识了?不少?字,这时他给殿下写的信。”

    独孤遥很意外,阿衍的信看起来足有好几张纸,“他会写这么多字了??”

    萧悲迟笑起来,“不会写的字都画了?画。”

    独孤遥想起奏折上那个硕大的王八,内心立刻肃然起敬。

    她打开信纸,登时被满目花花绿绿的图画镇住了?。

    知子莫若母,果然,她这个儿子是不可能一个月就?变成神童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尽管阿衍会写的字十分有限,但写上去的都一板一眼?,十分工整,独孤遥一眼?就?看出来,是萧悲迟握着阿衍的手写的。

    她想起之前?萧悲迟抱着阿衍习字的光景,唇畔不知不觉有了?几分笑意。

    阿衍在?信里说了?自己这几天吃的什么,去哪玩了?,跟萧叔叔学会了?什么诗,兴奋和快乐溢于言表。

    字里行间?都能看出萧悲迟把他养得很好,甚至比独孤遥这个亲生母亲养得还好。

    信的最后是一张起了?毛边的小纸条,上面的字歪七扭八,显然是阿衍悄悄自己写的。

    “娘亲,萧叔叔可以做我的爹爹吗?”

    独孤遥看着儿子稚气未脱的笔迹,一时愣住了?。

    她后知后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与萧悲迟捆绑得这么深了?。

    萧悲迟是一个很好的父亲,这一点所有人都有目共睹,阿衍要星星,萧悲迟不会去给他摘月亮。

    扪心自问,独孤遥这个亲生娘亲,都没办法做得比萧悲迟更好了?。

    可她和萧悲迟真的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