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哦,上次去夫人那儿好像是没看到她。”

    萧童眼刀飞过去,“再装?你消息灵通,怎么会不知道?”

    白鱼嬉皮笑脸,“那个叫绿瑶的,应是七日前失踪的,她出门给夫人买头油,就再也没回去。”

    “哪家头油?”

    “还能是哪家,肯定是霍家呀,夫人只用霍家头油。”

    “霍家?西市最里面那个霍家?”

    “是啊。”

    “最近是不是很多女奴失踪?”

    白鱼点点头,换了神色,悄声道:“撞了鬼了,竟然在聚团眼皮子下拐人。”

    “你们就没人发现一点踪迹?”

    “京城别的地方我不知道,这个月,光西市里就没了五六个,都是大白天神不知鬼不觉地没了。”

    “在外面失踪的还是在住处?”

    “全是出门后不见了,”白鱼指着巷子外,“县主看,现在,街上除了前呼后拥的贵人,哪有什么女的?都不敢出来了。其实寻常女子不必害怕,失踪的都是美人。”

    “美人?她们最后出现在哪里?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白鱼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点,说了半天,口干舌燥。

    “县主问这些做什么?”

    萧童眼一横,“你还想打听本县主的事?”

    “不敢不敢。”对方连连摆手。

    她变出个金锭,“滚吧。”

    白鱼喜不自胜,“谢县主赏,小人走啦!”

    待其蹦蹦跳跳地出了巷口,萧童朗声道:“他说的,郎君都记下了吗?”

    李慎从小巷岔口缓步而出。

    “你要查失踪案?”

    萧童抱臂看向他,“郎君也知道这起案子?”

    “苏朗找过我,王府放良的一个乐伎失踪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日苏朗去祆祠找史夫人帮忙,被我遇到了。”

    “夫人怎么说?”

    萧童翻了个白眼,“她当然不会掺和。绿瑶没了,若非我问起,她都没打算说。”

    “你要自己查?”

    “我就是想找回绿瑶,她是我救来的,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掳走她!”

    李慎笑了笑,又正色道:“这个叫白鱼的少年是什么人?看起来与你十分相熟。”

    “他是米剌儿与舞姬所生,私逃出府,被史夫人收养。老婆子就爱收养这类小孩,为其所用。”

    “原来如此。”

    二人边走边说,出了巷子,汇入人流中,最终在街道尽头停下。

    萧童看着面前的霍家铺子,“这就是绿瑶走失之地。”

    “对面是口马行?”李慎背对着她。

    她转过来,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的确是贩卖牲畜和奴婢之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闭上眼睛,脑中浮出西市的地形,拉着李慎跑进巷道,穿到口马行另一面,停了一会儿,再次进入一条巷子,七转八绕间,李慎头都要晕了,她却愈发精神。

    “郎君,方才白鱼说的你还记得吗?”

    李慎稍稍平复呼吸,“记得,他说本月在西市消失的女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霍、黄、覃、吴这几家铺子——”他神色一变,“这些铺子都在附近。”

    “没错,”萧童看着人来人往的口马行,“而且都围绕着这家店。”

    “这里何人经营?”

    萧童摇头,“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戴着帷帽,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李慎只好跟上。

    店里装饰简洁,人不少,店子见他们气派不凡,忙来招呼。因萧童梳双髻,是在室女,店子不确定他们的关系,称呼起来就笼统一些。

    “二位想买什么?”

    萧童隔着帽纱观察四周,没理会他。

    他又道:“二位走路来,想必是缺车马?”

    “贵店可有奴婢?”李慎问。

    店子眼神立变,萧童知道他们露了破绽,被人看出是不懂行的生手,便道:“我们初来京城,刚刚安置下,需要四个婢女四个男奴。”

    “娘子想要什么样的?”

    “男奴干净健壮即可,体弱的、年岁大的、不堪用的一概不要。婢女要待客,得长得周正,会些才艺,最好是胡姬。”

    “好嘞,二位请坐,小人这就带来给二位挑拣。”

    店子掀帘出后门,缝隙间飘进压抑的斥骂声,萧童侧耳聆之,却听不清楚。

    她伸指撩开一线,只见一中年胡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面之人训斥,他似有所感,扭头朝后门看来,萧童立地放下帘子。

    少焉,店子带着十来个男男女女回来,站成一溜儿,颇为壮观。

    萧童和李慎对了一眼,没发现异样,遂装模作样地挑了一男一女问价钱,店子笑道:“一口价,十五金一人。”

    “什么?十五金一人?一百贯钱?”

    “是。”

    萧童斜睨店子,“市井儿欺我初来乍到还是欺我不懂行市?京城市面上,最健壮的男奴不过五十贯钱,你红口白牙张嘴就是十五金,把你们掌事的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