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太理解良月见我与这有何种联系。

    “师傅,其实当个小医官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并不解答,进了夜色中,渐渐远去。

    我进了小院中,坐在庭中的石桌旁陷入沉思,百思不得其解。

    桃花已经谢了,在院中落满了花瓣。

    此时在月色下暗沉着,没有丝毫的生气。

    就如现在的我。

    约莫有十来日,我刚关了院门,却听到院子东侧传来一阵瓦砾松动的声音。

    我急忙抄起手边的烧火棍,朝着那贼子喝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那小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竟是当着我的面直接翻了进来,背着手站在那里朝我招了下手,“过来。”

    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

    “姐姐!”

    我丢了棍子,当即想冲上去抱住她,却又急忙站住,收了动作问道:“今夜怎么来这里了?”

    她面上的黑色面纱还未揭掉,一身深夜的寒气,郑重道:“来看看你。”

    “看我?不怕被人发现吗?”

    她挑了下眉,“嗯?”

    “你不怕别有用心之人跟着你过来?”

    “不会有人,阿生信我。”

    “我一直都信。”

    她终于又露出了少见的浅笑,竟让我有些不真实感。

    “夜深了,早点睡罢。”

    她说道。

    我讷讷点头,带着她进了屋中,却幡然醒悟,“你……不回宫吗?”

    她似乎并未想过这个问题,随口胡扯道:“没有马车,回去太晚了。”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轻功。”

    “……”

    我们四目相对,她眼神真诚,看着我时带着笑意和眷念。

    我败下阵来,为她铺好床褥,先一步钻了进去,拍了拍身侧,“那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

    她这才褪下衣衫,仅着雪白里衣也坐了进来,我们肩并着肩,却什么话也没说。

    “睡吧。”她沉默了许久才道。

    我应了声,先一翻身钻进被窝中躺下,而她则将手搭在我的腰窝处磨蹭了片刻,才贴着我的后背安生下来。

    “阿生,委屈你了。”她突然道。

    这句话我总觉得听过不少次,以前在永王府中便听过。

    或许是习惯了,我心里竟毫无波动,甚至能自如回道:“不委屈,王爱民如子,不比我这小小医官。”

    她覆在我腰上的手蜷住,“你怪我?”

    “不怪。”

    “那为何要如此说?”

    “姐姐有自己的野心,我总不能困着姐姐,否则便与那赵运辰之流有何区别?”

    她的呼吸沉重,在我以为她快睡着时,幽幽地道:“阿生,谢谢你。”

    我弯唇笑了下,但没觉得多高兴。

    第57章 梁赵之争

    良月称帝三年,三年间休养生息,举国上下一片欣欣向荣。

    而我则在医学馆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

    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有时她会深夜到访,有时则是我等在她出巡的路上趁机瞧上一会儿。

    朝中暗流涌动,我的身份自然被千机阁老臣死死瞒着,互不往来。

    最开始我尚不在意,久而久之却也知道我的存在对良月意味着什么,对朝堂意味着什么。

    那些奢望便再也没有了,只想过好自己的市井生活。

    从她称帝那日就注定了我们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也注定我们不可能厮守。

    我时常会想起几年前在赵运卿府中的时光,但往日不复返,过往皆成回忆。

    就连朗儿都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现如今便是最年轻的女官。

    我听坊间也曾谈论朗儿的父母是谁,却答:无父无母,天纵奇才。

    或许那个拿着糖葫芦在街上大哭的小女孩无人知晓,只是我心里的一个影子。

    “先生,你不高兴吗?”

    我见半大的学生揪着我的衣角,笑笑,“没有,先生年纪大了,总想起以前。”

    “大?先生还没我阿爹阿娘年纪大呢。”

    “对呀,先生正要娶妻生子的年纪呐!”

    几个学生叽叽喳喳,瞅着我发言。

    确实,年纪不大,但我自和良月相识已经十余年,生生死死却好像过了半辈子。

    黄昏,我刚关了医学馆的大门,一转身却见身穿素衣的朗儿在远处站着,原先懵懂的双眼如今藏满了锐利。

    “阿父。”

    她静静喊我。

    我手中的书不慎掉在地上,她跨步过来,将书捡起,拍了拍递给我,“我来看看你。”

    “怎么现在想着过来看我?”我努力让自己镇定。

    太久不见,我们之间竟然有些生分。

    她沉默了片刻,才道:“阿娘放我来的。”

    “她?”

    我有些惊讶,可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有些话不便说,道:“回家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