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景晔心神一动,竟不可自控地凑过去蹭了薛琅的面颊,那过于温热的滑腻皮肤擦着唇尖若有若无,呼吸间全是馥郁的香气,简直叫人迷了心智。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都愣住了。

    薛琅面色冷静地望着他。

    手心里沁出汗水,闻景晔直觉身上燥热,皮肤发痒,他僵在原地,等着薛琅反应。

    半晌,淡唇轻启,“殿下都多大了,还这样撒娇。”

    闻景晔一怔。

    薛琅推了推他的肩膀,道,“奴才身上有病气,不要过给殿下了。”

    他……并不生气。

    薛琅自然不会生气。

    他知道闻景晔自幼无人教导,如林中小兽般做这样亲昵的举动无可厚非,上辈子的他也是这般对曲嘉文。

    闻景晔的心忽然如擂鼓般敲响。

    他面色如常地凑过去缩在薛琅怀里,如同寻求庇佑似的,只是这回他的唇实实在在地贴在了薛琅的肩颈处。

    做这些时,他的身体僵硬,神经紧绷,等着薛琅一脚将他从榻上踹下去。

    可是一息,两息……

    薛琅没有动作。

    闻景晔按捺住心底的兴奋,道,“我心疼兰玉,不怕病气。”

    薛琅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他只是有些疑惑,于是轻轻拍着闻景晔的后背,“四皇子是不是在宫中受欺负了?”

    闻景晔闷闷嗯了声,“兰玉,我何时可以出宫。”

    薛琅眼底的光微微暗了下去,只是声音依旧温和,“很快了。”

    闻景晔在宫中于太子并无任何好处,不如早早出宫立府,离陛下远些,也就离皇权远了。

    没有人可以与太子争。

    慧妃肚子里的孩子哪怕没有小产,薛琅也不会让他活过五年。

    第十四章 遭至暗算

    第三日薛琅的病已经大好了,但还是懒懒地坐在躺椅上翻书。

    薛重唤进来时,就看到他微微蜷曲着腿,身着月白里衣,窗子里探进来几支冒着绿芽的抽条,似乎留恋不舍地碰触着薛琅的青丝。

    “大人的病初愈,还是别吹风的好。”

    说着他将窗子关上,那几根枝条也丢在了外面。

    他转过身,手里捧着一个金光镶玉锦盒。

    薛琅淡淡看一眼,“这是什么?”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颗剔透明珠,夜间能照亮百米之路,璀璨明丽,入手微凉,风水大师说这珠子最难得的是有温体固魂之效,世所罕见。

    “是梁肃从岭南送来的。”

    薛琅上手一摸,在手中把玩了会儿,“他倒是有心。”

    自梁肃回去后,他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差人送东西来,有时是玛瑙,有时是翡翠,有时是珠玉,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是百户中等人家的家产总和。薛琅知道他有钱,却不知他竟土豪至此。

    看来他平时给梁家的那些也不过是小恩小惠。

    徐福酒楼。

    薛琅踏进来时,小二眼尖的瞧见他,连忙凑了上来,“薛公子来了!”

    小二跟着往前走了两步,殷勤地介绍最近的新菜品,等到了二楼却发现天字一号房有人,他脸色微变,道,“公子稍等片刻。”

    房内有两位公子,一位身穿白衣,温文尔雅,另一位却是武生装扮,红甲如烈焰般明耀,小二斟酌片刻,朝白衣男子走去,“不好意思啊二位客官,这间房有专人定了,所以想请二位移步隔壁。”

    谢承弼放下茶杯,静静抬眼,“是我们先来的。”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这间房是我们店专门给薛公子准备的,这样,今天二位公子这顿我们酒楼请了,给小的行个方便吧。”

    提到钱,谢承弼面色缓和了些,沈云鹤也不是计较这些的人,二人点点头,跟着小二出去。

    只是谢承弼有些疑惑,他从未听过京城有什么薛家,刚想开口,迎面便走来一个人。

    那人面色浅淡,黑衣云纹,墨发半束,遥遥走来如皎月清辉,擦肩而过的瞬间,谢承弼闻见一股冷香,不同于女子的脂粉香。

    他自小于战场中长大,最烦的就是京城中那些故作斯文的粉面书生,可这个人,生的可真是好看。

    谢承弼回过头,正见那人脚步微滞,随后踏入那件上房,房门关合。

    绕过半个酒楼,小二推开木门,“二位公子请。”

    这里虽小了些,但胜在安静雅致。

    二人一落座,谢承弼便问,“刚刚那人……”

    沈云鹤又掏出帕子将杯子擦过一遍,道,“他就是薛琅。”

    “什么!”谢承弼吃了一惊,“他就是那个谋害皇后,心思歹毒的太子幕僚!”

    薛重唤将椅子拉开,待薛琅入座后问,“公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

    薛琅摇头。

    他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境下见到谢承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