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多阳没养过蛇,还是第一次见蛇拉臭臭,看裴时屹神色复杂地去洗手池洗手,还一脸新奇地跟过去,绘声绘色地描述招阳拉屎之前的奇妙预兆。

    裴时屹将双手擦拭干净,懊恼至极地将人搂住抱着埋脖颈用力吸了会儿,这才过去处理孩子的排泄问题。

    黎多阳在一旁看着,不禁心生钦佩:“你处理的还挺专业的。”

    听他这么一说,裴时屹那丝骄傲劲儿又上来了:“它在蛋里还没孵出来的时候,我就找了很多专业人士询问学习,招阳算是我从小带大的,擦下脏东西而已,算得了什么?”

    “哦。”黎多阳看向他耳根隐隐出现一层薄红。

    裴时屹清理完脏污,还很熟练地观察了下招阳的状态。

    黎多阳眼里的钦佩更多了:“你真是一个合格的爸爸。”

    裴时屹身子微滞,随即,唇角勾勒了浅浅的笑来。

    “……”

    这一下,黎多阳看得直发呆,他很少见裴时屹这样笑,可对方刚刚只是听了那样一句话,就仿佛瞬间沉浸于盛大的幸福里无法自拔,满身凶巴巴、阴郁气息的人现在好像连头发丝儿都透着明媚的气息!

    完全看不出是会一伤心就蒙着被子哭的样子呢。

    处理完蛇儿子的住处,裴时屹又一次去洗手间洗手,出来时,黎多阳指着最后几块杏仁酥,隔着老远就问他要不要吃。

    “孩子”的问题已经解决完了,裴时屹所有的心思便只在一处。

    青年疾步过去,二话不说,俯身顿时把人完完全全钳在怀里,像是抱一个巨大的娃娃那样双手并用地收紧。

    黎多阳刚出声,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侧过来,嘴巴顷刻无法再动作了……

    裴时屹的气息将他牢牢包裹,肌肤间的炽热彼此传递,血液在对方单方面的啃咬中沸腾起来,短短几秒间,黎多阳从头到脚尖都变的滚烫了。

    这个吻简直是要命,那种窒息的黏腻感几乎让他整个身体塌软下去……回过神后,他本能抬手抓住青年的两个耳朵,没有扯,捏得力道却不轻,裴时屹吃痛地微挑眉峰,却并不将人放开,眸色幽然盯着他,反而亲得更狠了。

    黎多阳的唇齿间带着淡淡的杏仁清香,好半晌后,对方才亲够本了似的松开一些:“好甜。”

    黎多阳被这句不要脸皮的话臊得满脸通红,一个翻身坐到他身上,双手插/入青年乌黑的短发之间将对方头颅固定,以上位者的姿态低下头,亲他,变着法地又啃又咬。

    青年毫不反抗,甚至还扶住他的腰身,像是怕他掉到地上去。

    黎多阳有样学样地照着刚刚的步骤去吮咬,可亲到最后,郁闷的是自己,唇舌发麻的还是自己,一旦停下,裴时屹还会追过来吻着他的唇继续……

    这种事总是没法控制,尤其黎多阳白天还因为哥哥转发的那条文章下的链接打开了更新一层世界的大门,满脑子不该有的画面,在裴时屹像上次那样帮他解决问题时,也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深夜,洗完澡上床,黎多阳眼角红红的,说话也带着几丝哑意:“幸好招阳那会儿睡着了。”

    本来还在吻着他眼角的裴时屹:“……”

    最近天气降温,两人盖着被子睡,黎多阳睡不着,拉着裴时屹说话,好奇地问他那条蛇被孵出来前前后后的小事,问着问着,开始困了,声音小了下去。

    背部被那只熟悉的大手轻轻拍着,很舒服。

    对方脑袋悄悄埋入他颈窝里那一刻,黎多阳又忽然醒了,扭过头。

    黑夜里,那双眼睛抬起,满是依恋地看向他:“怎么了?”

    压低的嗓音里是黏糊糊的亲密缱绻。

    黎多阳心里一动,突然很想抱一抱裴时屹,可身体已经被抱住了,抱得很紧,他都抽不出手来,实在无法做出更亲近的动作,一时之间,忍不住道:“你怎么也像条蛇一样?”

    裴时屹:“才不像。”

    “……”

    黎多阳:“说到这个,今天你妈妈问你的那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之前露营的时候你明明那么怕蛇的,怎么现在一点儿都不怕了,还敢自己养。”

    青年沉静的眸子微动,倏地转开,又抿着双唇不说话了。

    这是不愿意说了。

    可黎多阳偏要知道,凑过去拱着人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嘛。”

    裴时屹被拱得心痒难耐,拿他没办法,只好把怀里的人抱得越来越紧,在黎多阳哼了声要扭过身时才忙凑过去:“也没什么别的原因,翠青蛇的寿命有十几年,比水母长。”

    黎多阳:“……啊?”

    裴时屹垂下眼睫,用力地将脑袋往他颈窝蹭:“阳阳喜欢水母,但水母寿命太短了,幸好你也喜欢翠青蛇,它可以活十几年,十几年的时间应该就够了。”

    “什么够了呀?”

    “……够了就是够了。”

    十几年的时间,够他等阳阳喜欢他,愿意和他结婚。

    水母没法和他一起等太久,但翠青蛇可以。

    第75章

    黎多阳哪里想到裴时屹那些九曲十八弯的心思。

    被裴时屹在心里“千年等一回”的主人公很快就没心没肺地又再次睡着, 睡得香喷喷。

    次日醒来,发现整夜搂着自己的人不见了,需要换的衣服倒是被整理好放在床边。

    黎多阳穿好衣服走出去, 裴时屹正在餐桌那边摆盘, 桌上是简单的中式早餐。

    黎多阳本以为是他提前订的外卖,过去一看,油条丑得千奇百怪。

    看来是裴时屹做的。

    不过,味道还是很不错, 黎多阳吃完给出称赞:“你做的饭真有内涵。”

    “……”

    也不知到底该不该高兴, 裴时屹矛盾地抿紧双唇。

    确实,他从来没做出过这么丑的食物。

    以前和黎多阳在江 一起上学时, 对方每次在外面吃到这些油条麻球一类的油炸食物都特别开心, 裴时屹从来不屑一顾,甚至以油炸食物不健康揶揄过他几次。

    谁能想得到还会有这么一天?

    明明也没学过, 更没任何准备, 只是在早起时看到那张酣睡的小脸, 突然就无比迫切地想讨他一次开心。

    好像是讨到了,因为临出门的时候, 黎多阳垫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早起辛苦了。”

    裴时屹当天开始学习接下来一个月的早起早餐做法。

    *

    随着不断的降温,b城终于进入了初冬的十一月。

    周五的傍晚,黎多阳收到了一份快递 爸妈寄过来的某品牌秋冬新款风衣。

    电话里,沈华云似乎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全程都在笑:“知道你带了衣服, 但换季了嘛,也该买新衣服了, 那款是我逛商场拉着你哥试的, 一上身我就喜欢得不得了, 就给你们兄弟俩都买了。喜欢吗?”

    黎多阳一边应着,一边在家里的试衣镜前转着看了看,对着免提的手机说:“好看,喜欢。”

    黎多阳一米八的个子,在人群里算是偏高的身材,比例又好,有时候还会给人一种更高的错觉,那身米色风衣在他身上,显得人都多了几分温润的气质。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说完衣服,沈华云这才提起自己高兴的事,“寒假你奶奶就七十大寿了,我和你爸准备今年给她大办,你奶奶的亲朋好友都在庆河,所以寿宴就在庆河那边办了,本家亲戚都来……那个,你一个姑奶奶有个跟你同龄的外孙女,在国外读书,模样也特别俏,你们见得少,你可能没印象了,不过到时候见见就好了……以后没事可以多多往来嘛。”

    黎多阳凝神问:“为什么突然要往来?”

    沈华云咳嗽一声,揶揄道:“你这孩子,怎么这话都听不懂呢?”

    黎多阳说:“她要来b大上学?这不太可能吧?”

    沈华云噎住,都气笑了:“……你这么大了,你老妈又把你生的这么好,成绩优异还又懂事,现在又正是谈恋爱的年纪,人家想撮合撮合这不正常吗?”

    原来是要介绍女朋友。

    黎多阳呆住,不出声了。

    “反正你也没谈嘛,可别学你哥,简直跟和尚似的,在学校的时候只有学习,毕业后就只有工作,现在都快成机器了!”

    黎多阳已经傻了,却本能回答:“我哥还是很厉害的,我根本做不到他那样。”

    光亲个嘴都让他神魂颠倒,以后真结婚了,可怎么办呀?

    那头一听又笑了:“妈知道,你以前就爱看漂亮姑娘,但知轻重,可现在都大学了,不管最后成不成,只要保护好自己和别人,妈妈是支持你早些谈恋爱的。”

    一听这话,黎多阳再次不吱声了,脑子不停回想自己以前什么时候看漂亮姑娘了?

    手机里的沈华云还在继续说话,他的思绪飘来飘去,只捡回了些以前对裙子感兴趣时在家里用手机刷短视频,但因为大数据刷到不少漂亮女装的视频,里面穿裙子的大多确实是姑娘。

    这个误会好像一时半会也不好解释,他只好说:“妈,不用撮合了,人家自己或许还不乐意呢,再说……我都谈恋爱了。”

    那边突然没声了。

    黎多阳:“喂?”

    沈华云的声音有些飘忽:“你刚刚说什么?”

    黎多阳真以为她没听清,这次故意咬字清晰地说:“我谈恋爱了。”

    “啊!!!”

    黎多阳吓一跳,赶忙拿开手机。

    那边终于淡定下来,抓狂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我想想,”黎多阳挠挠下巴,“也没多久吧。”

    他琢磨不出来,毕竟起初以为只是狗男男的地下奸情,结果慢慢的,好多人都知道了,先是哥哥,后是陈伦那群人,连上次来b城的颜 都知道的样子……

    虽然程序有些不对,但生米煮成了熟饭,黎多阳只能如实说了。

    沈华云不可置信的语气里带着几丝诡异的兴奋:“唉,你这孩子……她人怎么样?长什么样?跟你一届的同学吗……去那边上学还没半年呢!你可真够快的!”

    黎多阳想着那张攻击性十足的面孔慢慢回答:“人很好,长得很好看,确实是同一届的同学……”眉头又微微皱起,“其实我也觉得有些快了,但是到了这种地步,我总不能再自欺欺人。”

    那边一顿,急忙问:“什么?哪种地步?你、你和人家到哪种地步了?!谈恋爱是可以,但要爱惜人家,你可别……”

    黎多阳摇头说:“我很爱惜的,从来没把他嘴巴咬破呢。”

    原本还焦急地要教育儿子的沈华云:“……”

    那边似乎还有事,沈华云郁闷地说:“回头再聊吧,你们刚谈没多久,妈妈就不多问你了,以后要是有机会,把人带给爸妈看看。”

    黎多阳哦了声,哦完又想起他早就把裴时屹往家里带过了,可还没再次开口,电话就已经挂了。

    外面下了雨,天越来越黑,黎多阳刷着手机没看到想吃的外卖,打着伞出去了。

    走在路上时,手机里来了消息,是裴时屹发的,对方今天照例去费恩那里复诊,说是已经结束了,半个小时内回来。

    费恩先生之前跟他说过,裴时屹通常治疗后需要平复一段时间,基本都是沈助理送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