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笑话。

    宋迟秋长叹一口气,什么时候遇到不嫌弃她的,她再主动。

    那日撞了乌龙,把段甜甜当做邓离,她将错就错,拉着她打发无聊时间,给她梳妆。

    没想到对方性格竟十分好,也不生气,顶多流露出难过的表情。

    她看过千千万万个知道她是神经病而投来疏离的目光的,太多太多,数不清了。

    如今能遇到本性纯良的人,实属不易。

    纵然段甜甜似乎对她没什么兴趣,也对,谁会对一个精神障碍者产生兴趣,但她至少不厌烦她。

    沉默了这么久,宋迟秋面不改色:“我哪有,不过是看她失恋了,想安慰她几句。”

    宋迟穗笑着:“只要姐姐不安慰着,安慰着,安慰到床上去就行。”

    她戳了一下妹妹的小脸:“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不是虎狼之词,网上不都这么说,乘虚而入,姐姐,你加油。”

    宋迟穗勾唇对她笑,正巧,休息室传来敲门声。

    “进来。”

    她正襟危坐,眼神瞥向门口。

    周喜民穿着深黑色西服,推门而入,他走到宋迟穗面前,弯腰低头:“小姐,夏家那边来消息了。”

    宋迟穗半挑着眉:“出事了?”

    周喜民:“说是夏明义失踪了,目前已经报警,警方也在搜寻人。”

    她掐白一痕手指,心情复杂。

    眼看过了二月,马上就要办理过户手续,看来是宋家人坐不住,把人给。

    周喜民还想要说什么,宋迟穗轻轻举起手:“我知道了,宋家那边呢。”

    “宋家没什么情况,这几日宋顺君出差国外,家里剩下的都很安分。”

    出差国外?一个失踪,一个出差。

    哪有这么巧的事。

    宋迟穗点头:“我知道了。”

    周喜民鞠躬退出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安静,宋迟穗摩挲了一会红宝石戒指,嘴角微微勾起。

    傍晚时分,天色已经暗下来。

    别墅大门口的台阶被雪光照得透亮。

    邓离没有坐电梯,直接走上台阶,影子把她拉的老长,看上去像是吸血女鬼的长影。

    走到门口,迎门的管家替她拉开门,她径直往里走。

    一早听见电视声,邓离朝着声音方向看去,两姐妹正坐在宫廷刺绣的沙发上,正惬意看着晚间新闻。

    听见声音,宋迟穗微微侧头。

    “我回来拉。”

    邓离迈着大长腿走近,她穿着黑色长款风衣,高领黑毛衣,头带一款圆沿帽,十分具有英伦气质。

    宋迟穗:“今天演的什么?”

    邓离坐下,顺势翘起二郎腿,这身装扮看上去很有质感,让她看上去像闯上海滩的精英。

    她白皙的手摸向衣兜,而后从中掏出一支枪。

    短柄,枪口细,一看就是民国时期的仿制抢。

    她熟练地将枪在手中转了转,继而发出上膛的声音,枪口对准液晶电视。

    “啪。”邓离好久没过瘾,一下来了兴致:“民国spider!”

    宋迟穗看她有模有样,倒夸她两句:“你倒挺有天赋。”

    邓离放下枪,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英式红茶要比国内的滇红清淡得多,她轻抿:“那当然,我什么都会。”

    她将白瓷茶杯放回原处,抬眼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起命案。

    死者、男,年龄45岁上下,身穿高级蓝色西装,黑红条纹领带,被人杀了之后扔进水库。尸体已经发白,脸部和其他部位都打了马赛克。

    邓离惊一跳:“换个台吧。”

    大晚上看这个不好,只是看着看着,她莫名觉得熟悉。

    宋迟穗呷了口茶,目光冷淡:“就看这个。”

    她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的,心情起伏不定。

    没一会儿,站在门口的周喜民接了一个电话:“嗯,好的,知道了,这就通知小姐。”

    他挂了电话,干练往前走了两步,双手很自然垂在身前:“小姐,警察局打来电话。”

    宋迟穗眉毛微微一挑:“嗯?”

    周喜民:“说是去认人。”

    说的认人,其实就是认尸体。

    邓离心口一紧,看向面色冷淡从容的宋迟穗,又看向电视上那个男人,顿时明了。

    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天气依旧冷,邓离给宋迟穗围上围巾,便抱着她上了后车座。

    一路上,周喜民说着:“据说,夏先生失踪好几天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

    宋迟穗冷淡:“还没看到人,不要胡乱猜测。”

    周喜民:“是,小姐。”

    一路上,邓离心情沉重,她偶尔看一下身旁的宋迟穗,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开心,或是担心,或是焦虑。

    这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