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女”的名号便在西洲响了起来。

    最初,灵诗只是让人去寻颜竹的痕迹,但是随着组织的壮大,下面的人的欲望开始推着她走,她的势力开始渗透到整个修仙界。

    从未入世的玲珑心第一次浸在了红尘里。

    颜竹看见了她和自己牵扯在一起的命运,只是就是她本人也无法用法则了却自己的因果。

    她接着看下去。

    乾乙与君临找到了宋温凊,他们与魔神交过手,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宋知月的心脏在祂的心脏里…我们救不回她了……”

    君临瞳眸蒙着泪。她没办法救她的好友,只能眼睁睁看着宋知月在自己面前死去,或是彻底成为一个受人操纵的傀儡。

    她知道,绝大可能会是前者。因为宋知月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乾乙只是沉默着,他好像成了一座木雕。

    宋知月的身体躺在灵石做成的床上,双眸紧闭,神色安详。她仍是当年的容颜,岁月没在那张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但血液早不在她的体内流淌,取而代之的是翻滚不绝的魔气,它们把她的经脉改造,慢慢的,这种影响蔓延至全身,使她彻底成了供人驱使的傀儡。

    她清醒的次数不多,往往只在见到女儿时,她哑着嗓子说出只言片语。

    有时,她会将宋温凊认作哥哥,少女的那双眼睛很像宋知年。但有时,她会以为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江平舟”,她的女儿也同她的丈夫很相像。

    宋温凊注视着她的母亲,她伸出手为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动作很轻很轻。她怕惊醒她。

    她不是不被爱的孩子,不是孽种,也从来没有被丢弃。

    她的母亲很爱她。

    宋温凊少了些执念,眉眼舒缓。

    “让她睡吧。”

    君临轻声说,像张口吐了一口气。

    她有些哽咽,她怕声音大些,自己就会哭出来。

    “我会杀了祂,取出祂的心脏。”

    宋温凊长身直立,头颅微垂,日光在她处分出明暗。

    她做出自己的承诺。

    乾乙和君临不说话,乾乙捏住了手中的扇子,君临握住了身上悬挂的长鞭。

    他们也要这样做。

    虽然,这样做不会有任何作用。

    不会使宋知月恢复如初,也无法挽救她走向死亡的脚步。

    但他们太恨了。他们要杀死魔神,怎么样都行,以命换命也值当。

    ……

    宋知月在春日死去,留下一封诀别书。

    没有人告诉她,她无药可治。但她太骄傲了。

    女儿是她续命的药,可她的傲骨不会容许自己如此屈辱的活着。这对她而言,是一种苟且。

    “唯愿温凊平安,岁岁平安。”

    宋知月用剑自刎。

    天才少女一生的骄傲源于剑,她只会容许自己死于剑锋,只会容许自己握着自己的命,自己送自己死。

    ……

    乾乙与君临将她的尸骨安葬在宋知年旁边。那里是修仙界某个不起眼的一个荒凉处,曾经圣灵宗建于此,圣灵宗被魔神杀死的修士们也葬于此。

    宋温凊见到的是绵延望不见尽头的坟堆。她儿时在乡野间,那些村民死去,也是这般安葬。

    凡人与修士,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君临敬了宋知年一壶酒。

    “他喝不过我。”

    她说。

    她脸颊通红,整个人看起来醉醺醺的。

    “我母亲爱喝酒吗?”

    乾乙摇头,“她从不沾酒。”

    ……

    宋温凊去了灵韵道宗那天,灵韵道宗上上下下都无所察觉,大阵也安静的躺着,没有开启。

    和光仙君在闭关。

    但是他察觉到了她的气息,主动来见了她。

    “我猜你很想杀了我。”

    “不是现在。”

    少女脸上不见恨意,只是平淡的回了这句。

    “魔神要来了,你们得帮我。”

    于是修仙界的修士们见了万年也难遇之景——血雨楼的人大大方方走进了灵韵道宗。

    他们很快也得知原因。

    灵韵道宗召开了一场大会,将魔神未死的消息传遍了修仙界。

    质疑之声顿起。

    但是那些修士们却见大大小小的修仙界宗门的高层开始无比频繁的进出灵韵道宗。魔门与正派,好像在一夕之间没了隔阂。

    事态在中洲太子高调现身灵韵道宗时达到了高潮。

    终于,人们不得不重视他们先前嗤笑的灵韵道宗散布的恐慌言论。

    而就在之后不久,修士们得到了第二个坏消息。

    “魔神拿走了一块界碑碎片。”

    伤害敌人的宝物落在了敌人手里,纵使只是宝物的一块拼图,却让许多人听了之后惶惶不可终日起来。

    绝望氛围逐渐蔓延到整个修仙界。

    传闻中的魔神挑正这个时机,在他们面前现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