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打不过祂…当初…当初是仙人们与祂打的…我们…我们根本不行!!!”

    有人惊叫起来。

    仿佛是在应召他这番话,浮于半空,宛如天神降临的男人随意挥了挥手。

    随即,那尖叫的修士倒下了。

    他大睁着眼,鲜血自脖间喷涌,已然死亡。

    不过一息之间,一条生命便逝去。

    魔神一击,是压倒性的根本无可抵挡的力量。

    凡人与修士进入了死亡的倒计时。

    面对神,众生皆蝼蚁。

    ……

    天在一瞬间暗了下来,云层遮盖大日,电闪雷鸣,宛如末日之景。

    君临唇边现了抹笑,眸中却尽是冷意。

    “祂来了。”

    “可真能藏,先前用你的血…也寻不到,现在却舍得出来了。”

    宋温凊没有搭腔。

    她从空间法器中抓出无数的洁白纸鹤,它们身上带着不同的标志或烙印,属于不同的门派或宗门。

    宋温凊闭上眼睛,念念出声。

    金光自纸鹤身上泛起,几乎是同一时间,它们展翅,飞往各方。

    “迎战。”

    ……

    宋温凊是第一次见自己的父亲。虽然,她并不认可那个男人与自己在血缘上的关系,也耻于与祂放到一起被讨论。

    她是祂的女儿,对于她而言,是人生中的污点。

    但无法抹去。

    事情就是这样。

    所以,当魔神称她为“我的女儿”,底下的修士中便传出了一阵躁动。

    宋温凊的脸上没有表情。早在多年前,她就预料过现在这番情景。

    血肉已经覆盖了脚下的土地,先前在此死去的修士不计其数,他们没有时间耽搁。

    无数的身影浮起,不同色彩气息的灵力朝一处奔袭而去。

    璀璨、华丽,盛世之时,有人仰起头见了会拍手,赞这场好烟花。

    陨落之前,也照得片刻光明。

    蝼蚁在这刻团结起来,挥动双臂,可笑得要去挡住朝他们滚滚而来的巨车。

    必须挡住。

    他们得为后人造一片太平天地。

    一道道身影在半空便炸开,画出一团血雾。

    魔神只需要伸出手指,就那么摇摇一指,慷慨奔向祂的勇士们便毫无价值的身死半路。

    “你们接受…不好吗?”

    祂很是不解地歪头。

    “为什么非要死?我又不曾要赶尽杀绝。”

    祂不过是要给世间飘荡的魔气找个寄托,使它们有生命,为生灵。

    人体自成一片小天地,有阴有阳,有五行,实在是上好的容器。

    “为何抗拒?”

    “它们本就是你们的一部分。”

    魔本就因人的欲望而产生,回归人体,便是回归本源。

    “接受,就可以不用死。”

    接受,与魔共生。

    待所有人都成了魔,祂就不孤单,他们就是祂的同类。

    祂可以号令他们,也可以通过他们去侵蚀世界本源,塑造至高无上的完美神格。

    魔神不懂底下叫嚷的众人为什么宁愿死亡,祂听得他们张口骂祂,便一挥袖子,干脆让他们死去。

    祂相信,人是怯懦的,只要杀得更多,就有人会害怕,会屈从。

    这是他是“江平舟”时,从人身上习得的道理。

    魔神向来很有耐心,现在优势尽在祂手,祂等得起。

    天地间的通道封了,能威胁祂的仙人来不了人间。

    唯一让祂察觉到危险的少女不在此地。

    祂预感到,她也不会出手。

    这些年,祂一直在一点一点吞噬着天道气运。此方世界的天道还太弱小,无法反抗,血肉被祂剜去后,便变得十分衰弱。

    那少女身上有与天道同源的气息,天道衰弱,她也会衰弱。

    魔神猜想她是天道创造出对抗自己的神,是天道行走人间的化身,祂打算着掌控人间后便将她吞吃。

    到那时,什么都无法再阻止祂。

    而现在,只需要等待。

    魔神就这样等着,魔气自地面升腾起,纠缠住人。

    有些人接受了,有些人被杀死了,有些人一直在抵抗。

    魔神看向了一道没在人群里的身影。

    江温凊。

    祂念着她的名字。

    那个人是祂的女儿。

    真奇妙。

    魔神想。

    仅一眼,祂便因她起了情绪。

    明明,她只是这具肉身的女儿,只与这副身体血脉同源。

    少女也在此时看向祂,她扬起了剑,剑尖直至祂。

    但宋温凊没来得及出手。

    一声鸟鸣划破了天地,震得百兽哑声,风雨臣服。

    众人仰起头,乌云之中,穿梭着闪着金光的亮色。

    它拖着长长的斑斓的尾羽,涂抹着天边,暗色间仿若生出霞光。

    “是…是凤凰!”

    有修士认出,颤着手指,颤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