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少将军糊涂,这是给自己长得丑找理由啊,算啦,再丑也要见人,若是将公主吓走不是更好,以后就不用为女扮男装发愁。

    寻思到这层,心里又开始闹腾,她不想看到她失望害怕的模样。

    能坦然面对鲜血淋漓的战场,却无法注视对方双眸。

    可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苏涅辰叹口气,狠心伸手一抬,半张玄铁面具顺势落下,她别过她的目光,露出整张脸,一丝凉意打在脸颊,也湿润了少将军的心。

    片刻静默,公主半晌没说话,怕是被吓住了吧。

    “殿下,我太难看了,要不——还是戴上。”

    十七公主做了个深呼吸,确信自己眼睛没出问题,对方要么故意,要么就傻得脑子坏掉。

    青丝没有面具的遮挡,顺滑略过脸颊,面白如玉,不见半点瑕疵,额头乌发似有些卷曲,平添一股艳丽之色。

    桃花将军,名不虚传,天下再没有两样。

    幸亏戴着面具,否则还不知会招惹多少风流韵事。

    可人家还怯怯地问,丑不丑?

    霜雪噗嗤一笑,单手撑住头,目不转睛,“有点丑呐!可怎么办啊。”

    苏涅辰无奈,“容貌都是天生,我也没辙。”

    “可以化妆啊?”她凑过来,早想看对方略施粉黛的模样,一边坐到跟前,“我来给你弄。”

    胭脂水粉——苏涅辰听着便受不住,大婚的时候还是描眉画眼半张脸,她都快崩溃。

    “算了,自然点好。”

    满脸局促,霜雪笑弯腰。

    这次就饶过,以后不信没机会。

    “驸马,你一点儿也不丑!”公主附耳,一丝茉莉花香飘过腺体,惹得苏涅辰咬牙,“我很喜欢。”

    公主说喜欢,没听错,千真万确是喜欢!可喜欢这个词有太多含义,一只小猫儿小狗都能算喜欢。

    抬眼瞧对方已走到门口,吩咐侍女弄晚饭。

    苏少将军心猿意马好一阵,才能静下心。

    楚月春天的盛事多,柳贵妃生辰也算一个,大臣与后妃都晓得对方得宠,虽未封后却实权在握。

    皇帝设宴麒麟殿,早几天便开始准备,宫内外忙碌一片。

    清明刚过,屋外还在下雨,霜雪坐在廊下听雨声,扭头问苏涅辰,打听苏家要送的礼物。

    对方刚进屋,将半湿外衣搭在檀木架上,打个哈欠回:“不知什么,都是母亲准备,左不过珠宝首饰,公主往年送什么?”

    “我啊——”霜雪笑吟吟,“没送过,去吃席就不错了。”

    不愧是十七公主,这么大的事都不在乎。

    苏涅辰倒杯茶,抿口笑着问:“那今年咱们也不送?我也跟上公主沾光,光吃就成。”

    霜雪不言语,捡起边上的扇子打小虫子,眉眼弯弯:“好啊。”

    雨越发大了,淅淅沥沥,她拿起绣棚子刺绣,一针一线,聚精会神。

    苏涅辰凑过来看热闹,“公主绣的是鹦鹉?怪好看的。”

    霜雪瞅她一眼,不吭声,什么鹦鹉,明明大雁!也是自己绣得不行,辛苦学了几个月,竟还是四不像。

    对方不依不饶,“也不太像鹦鹉,鸳鸯吧——”

    更离谱了,霜雪气哄哄:“分明一只狼。”

    天下哪有人绣狼啊!苏涅辰大笑,再说狼也不长翅膀。

    她如今在屋里都卸掉面具,笑容越发舒展,霜雪气不打一处来,“我就喜欢狼崽子,要不能嫁给一个小白眼狼!”

    苏涅辰寻思自己哪里像白眼狼,低眉顺眼地问:“真的是狼?那也行,只要公主绣的都好,你看——这只狼多栩栩如生啊!”

    霜雪鼻子快气歪,别过脸,不理人。

    公主一定对自己的绣工没信心,少将军很想继续鼓励一下,发自肺腑地:“确实不错,但还没完工,等下面的四条腿长出来就更精致了。”

    金枝玉叶不会绣花多正常,苏涅辰真心真意觉得好,要是自己,恐怕连扎个绣棚都得满头大汗,再说对方不是要给她绣荷包,想着就喜悦,如何还会挑理。

    公主绣的荷包啊,十七公主。

    她在这里美,对面人气得冒火,侍女寒艳挑帘子进来,笑道:“驸马爷,郝将军来了,在前厅等着。”

    苏涅辰说好,两人上午才见过,不知又有何事。

    待她出门,小丫头才坐到公主身边,支支吾吾也不开口。

    寒艳历来爽利,从不扭捏作态,霜雪好奇,放下绣棚,问:“怎么,有话说。”

    对方犹豫一下,“殿下,适才前院小厮舞儿来通报,说郝副将来了,我瞧着他想起一件事,不知轻重,还请公主定夺。”

    霜雪点头,“好,别怕,多大的事我也给你做主。”

    寒艳摇头,“和奴没关系,殿下还记得前几日清明,咱们与夫人一起扫墓,奴听到舞儿与一个人说话,对方像从宫里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