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照片夹回日志里,锁上抽屉,李好好仍然趴在地上,像是在讹人。

    “我要工作了。”我踢了踢李好好的腿,她一骨碌翻身滚了出去,我回身锁门,她知道我在工作时不能被打扰,匆匆地跑回一楼去了。

    我工作时,她就在一楼静悄悄地作妖。

    总共四层楼,只有我工作的二楼可以看到外面,好几个房间都配制着特制的玻璃,一览无余地展示着外面的风景。

    雨还没有停,外面的铁网偶尔电弧闪烁,不知道是什么找死的变异飞虫撞了上来。

    这是我工作的第七年,战争结束了,也还没有完全结束。

    偶尔,会有些异兽穿破铁网进来觅食。

    但今天是雨天,它们不会来。我也该休息了。

    不排除会有些通讯信号,我披了条毛毯,打开接收器,在无限的沙沙声和雨声中等待。

    等待方圆五百里的幸存者捕捉到我的信号,发出求助的声音。

    第2章 猫耳朵02

    没有幸存者发出信号,我画了个零,揉着鼻梁结束了这一天的工作。

    我的一天是这么组成的:

    早上起来,如果天气很好,我出门检查哨所有无异兽入侵的痕迹。

    每周大概一次,我会离开哨所,走得远一点,寻找异兽出没的痕迹并收集泥土样本,分析污染浓度。

    如果我出门,我会在晚上返回时吃饭,进入休息区睡觉。

    如果我没有出门,这一天我会整理文书,开启电台接收信号,接收补给并将样品和报告交出去,清点库存,偶尔会翻看一些破损的闲书,在战后找到书籍不是很容易,但还好哨所里有一些机械操作手册,几本破旧过时的言情小说,我打发时间很容易。

    关上电台,把今天记录的活页捏起来,我先回房间把它订回工作日志。

    拽了两下锁,确保这天晚上李好好无法翻看我的抽屉。

    偶尔我会把工作日志带回房间去写,这就给了李好好偷看的可乘之机。

    夹着的那张照片过于古老,无论是那个五斗柜,还是那只猫,都遥远得好像上个世纪。

    我甚至也不太记得那只三花猫叫什么名字。

    回过头,李好好已经蹲在门口,用手指头犯禁,伸进门里试探,被我看了下,又缩回去,俨然是一只欠揍的猫。

    每周她长出来的东西都无伤大雅,手指无非是有些惊悚,胡子不过是难看了些,猫耳朵在她长出来的东西中,已经是最无害的一种。

    我记得在战前,曾经有过那么一些人,对猫耳有别样的嗜好。其中分为两类,一种喜欢兽化程度更深的,简言之,是只人形的猫,至少不该有人的耳朵;另一类则只对着三角形的两个尖尖感兴趣,戴个发夹也能满足他们的癖好。

    我倒没有任何癖好,李好好倒是不停地挠,好像那不是她长出来的似的。

    “吵。”李好好说。

    真让我意外,我以为她蹲在门口是要说“饿”。

    毕竟到了饭点,我该进仓库寻找点东西吃。

    “吵?你听见什么了?”

    “滴滴答答。”她说。

    滴滴答答。是雨声。

    但哨所墙壁厚度十分可观,隔音很好,至少我是听不到的,她多了一双耳朵,听力加倍了。

    我想了想,打开个人物品柜,翻出了一件陈旧的破口的棉服,从里面掏了两朵棉花出来。

    “塞在耳朵里。”

    那件棉服尺码偏小,之前我打算把布料和棉花拆开,用棉花缝两个护膝,但冬天过去了,我也懒得动手。

    李好好犹豫了下,从软蓬蓬的棉花上扯了两撮,塞进她人类的耳朵里。

    然后抬起头听了听,还是皱起眉头:“吵。”

    我懒得管她,她一会儿就会静悄悄地把棉花挪到正确的位置去。

    出门反锁,用身子挡住锁孔,李好好忽然起来,往左边走去。

    我的房间在三楼的尽头,中间当然也还有数个房间。

    她往前踩了一步,竖起那对猫耳朵听了听,又往前走了好几步,再折返回来,停在我旁边的房间。

    三楼的房间门都漆成棕黑的木色,这是为了还原出战前人类偏好的木门家具的质地特地设计,但这无法遮掩银白色墙壁的冰冷,地板是瓷白色的耐高温特殊材料,一块块六边形犹如蜂窝一般拼凑在一起。

    李好好捂住耳朵,在这白色蜂窝里打了好几个滚:“吵啊,吵。”

    “下午有听见什么吗?”

    “我上来,听见的。”

    “我们第一次上来的时候你有听见吗?”

    李好好奋力地揉搓着猫耳朵,从自己的耳朵里把棉花掏出来塞进耳朵里:“一开始上来,不吵。你去工作了,我在下面也没有听见声音。然后我饿了,我上来,就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