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夏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赞同,萧爸拍着胸脯说:“这事我来安排,收拾人的事儿我最会干,你们就别管了。”

    既然这样,丁夏他们就打算不再过问,等着到时候看热闹就行。

    萧京平第二天就去镇上回信了,那边也很快同意。

    腊月二十六,家里用石磨推米浆做汤圆。

    萧爸推着石磨,萧妈用长木勺将按比例泡了几日的大米和糯米舀进石磨顶上的空口。

    北方过年总少不了饺子,外公外婆站在一旁看着,嘴里不住念叨。

    外婆说:“过年你们就不备些饺子?就算平日不吃,年夜饭上总该摆上一盘,讨个吉利。”

    萧妈接话:“妈,一地一风俗。咱们这儿过年不吃饺子,吃汤圆更能代表团团圆圆。您二老要是实在想吃,我单独给您包点儿。”

    外公板起脸,不满闺女这话:“别忘了你也是北方人,就算嫁到南方,也不能忘本。”

    萧妈懒得争辩,萧爸却不客气地接过话头:“啥忘本不忘本的?如今多少人家年夜饭都吃不上一口细粮,爸您要真有这心,不如挨家挨户劝去?您要是敢开口,人家保准伸手管您要米要面——您是大善人,胸怀广,正好把您二老攒的体己钱拿出来,给大伙儿置办置办。”

    外公被噎得直瞪眼。

    坐在灶膛边烤火看书的丁夏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她伸手拿了块婆婆用河沙炒出来的红薯干,“嘎嘣”咬下一口,又脆又香。

    外公气冲冲地往外走,没想到在灶房门口瞧见了丁夏,脚步一转,也不出去了,直接朝她走了过去。

    丁夏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把身旁凳子上的那大盘零嘴往怀里拢了拢。

    外公:“……”

    他老脸一红,抬高嗓门:“谁稀罕你这点零嘴!放心,我不吃你的!”

    丁夏小声嘀咕:“您想吃也啃不动呀。”

    外公:“……”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女儿这一家子简直是来克自己的。索性拖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瞥了眼她手里的书,想和她讨论讨论,又拉不下脸好好说话,就故意清了清嗓子严肃问道:“这书看到哪儿了?都讲了些什么?”

    丁夏倒不排斥和他讨论知识,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下午,一群婶子来找萧妈去半山腰的竹林挖冬笋。丁夏也跟着去了。没想到路上遇见许多孩子,大的十几岁,小的才几岁,全都成群结队,扛着锄头、背着背篓或挎着篮子往山坡上走。

    人多,丁夏始终挨着婆婆,偶尔和大家说两句话。

    众人走到那片占地很大一片的竹林边时,就各自分头行动了。

    丁夏和萧妈往人少的地方走,她负责找,萧妈负责挖。两人刚选定一处准备动手,不远处突然有个孩子大喊:“丁家宝、丁冬!我看见你们三姐了,她在那边!”

    丁夏和萧妈同时抬头,只见丁秋、丁家宝和一群孩子正站在十几米外朝这儿张望。接着,两人推推搡搡的,明显想过来打招呼。

    萧妈问丁夏:“要避开他们吗?”她知道儿媳不喜欢丁家人,担心他们过来惹她不高兴。

    丁夏摇头:“不用。他们和我没关系,打不打招呼都一样。”

    萧妈“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挖笋。

    过了一会儿,姐弟俩还是过来了。

    这回两人倒没了从前对丁夏的蛮横,乖乖喊了声:“三姐。”

    丁夏没理会。

    丁冬不敢再吭声。丁家宝却想起家里常念叨的话——要是当初没和三姐闹翻,现在家里肯定顿顿有肉,过年每人还能做身新衣裳。他假装看不见丁夏的冷淡,一边凑近一边用天真的语气说:“三姐,我们可想你了,你咋都不回来看我们?”

    萧妈见这小男孩靠近,手里锄头一提、一跺,那股气势震得两个孩子不敢再往前。

    丁家宝满脑子都是“跟三姐和好就有肉吃、有新衣”,还不死心:“三姐,你以前有啥好吃的都给我,我现在饿,你能给我点肉吃不?”

    这时,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今天山上不止梨树湾大队的人,还有其他大队的,大家都想在萧家人面前留个好印象,议论声就顿时嗡嗡的响起:

    “丁家真是狗皮膏药,还好意思找丁夏要吃的。”

    “肯定是以前欺负惯了,觉得理所应当。”

    “听说丁家财媳妇生了娃没奶,李翠花还把鸡蛋藏起来,说生个丫头片子不配吃,鸡蛋得留给她儿子们。”

    “死性不改!难怪丁夏不认他们,摊上这种妈和婆婆,简直是倒八辈子血霉。”

    “不过丁家宝才八九岁,看见姐姐想要点吃的也正常吧?”

    “八九岁还小?丁春不也和娘家闹翻了?这几个月都没怎么回去,偶尔回去带点东西还被李翠花骂走。丁家宝还常跑去丁春家要吃的,非吃了饭才走,要说没人教,我可不信。”

    “啧啧……”

    丁夏和萧妈这几个月就没关注过丁家和丁春的事,没想到还有这些动静。两人对视一眼,丁夏直接沉下脸对丁家宝说:“要吃的回家找你妈,我这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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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咋会没有!妈说你在萧家顿顿吃肉,你看你还穿这么好看的新衣裳!”

    丁冬的目光一直黏在丁夏的衣服上。她觉得每次见到三姐,穿的都不一样,件件都好看,眼馋得恨不得马上问有没有旧衣裳给她。

    丁夏朝丁家宝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

    她不吭声,丁家宝就觉得三姐又怕他了,叉着腰就想命令她去拿肉。可他刚迈出两步,就见三姐从兜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对准了他——

    下一秒,他只瞧见有石子朝自己飞来,眨眼间打在两只膝盖上。

    “嘭”一声,他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嗷——”后知后觉发出一声惨叫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嚎哭。

    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直到丁夏收回弹弓才反应过来,好些人幸灾乐祸地笑了。

    丁夏这时看向丁冬。

    丁冬浑身一颤,脸都吓白了,忙结结巴巴表态:“我不、不要吃的。”

    丁夏懒得多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把他带走。再敢出现在我面前,下次就不是两颗石子这么简单了。”

    丁冬抖得更厉害了,忙去拉丁家宝。丁家宝还在扯着嗓子哭,丁夏又举起弹弓对准他,故意提高声音:“再不滚,我下一次就打你嘴,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丁家宝也被吓住了,顾不上膝盖疼,连滚带爬地被丁冬搀走了。

    回去后,丁夏把这事告诉了萧京平。

    萧京平不放心丁家人,就叫来陆建平。

    陆建平拍着胸脯保证:“哥,嫂子,你们放心,我马上让人盯紧丁家。要是他们再敢来找你,我直接叫人揍他们。”

    没想到晚上八点多,陆建平急匆匆又来了萧家。

    “哥,嫂子,刚才有人给丁家送了钱和票。我们的人跟过去,却让那人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他们立刻猜到是谁派的人。

    丁夏冷笑:“秦文进肯定是想从丁家下手来对付我。”

    萧爸气得一拍桌子:“王八羔子!老子现在就去崩了他,看他还有没有胆子打夏夏的主意!”

    “爸,”丁夏叫住正要往外冲的公公,平静地说,“既然被我们知道了,不如将计就计,丁家很贪,我们先弄清楚秦文进想对我做什么,然后来个反间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