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雅现在有一个不成熟的军事理论：西班牙人进攻前一定开了个会，会议主题是“如何用最多的人数、最响的鼓声和最闪亮的盔甲，来彰显我们完全不懂丛林作战”。
“首领，他们又来了，”库西蹲在树梢，用树叶做的简易望远镜观察，“这次至少有三百人，分成三队，还有……四门小炮。他们真的把那些铁疙瘩拖进丛林了。”
蒂雅叹了口气：“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放火烧林呢？那样至少能逼我们出来决战。”
“因为总督想要您的太阳金盘，完整的，”库西回答，“烧了林子，可能把金盘也烧了。所以他们选择了最笨的方法：用人海战术推进。”
希望角保卫战已经进入第七天。西班牙人这次学聪明了——或者说，换了个不那么笨的指挥官。新来的佩德罗·德·巴尔迪维亚总督是个务实的人：他不急于求成，而是稳步推进，每天只前进半里，但步步为营，清理每一寸土地。
结果是，希望角的外围防线已经被压缩到定居点边缘。再退，就是农田和房屋了。
“德雷克那边怎么样？”蒂雅问。
“还在海上和西班牙舰队周旋，”库西脸色凝重，“但昨天‘金鹿号’中弹了，德雷克船长转移到‘海燕号’继续指挥。他说还能坚持三天，但我们需要尽快决定：是死守，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确：撤离。
蒂雅望向定居点的方向。那里有她的人民：八百多名印加族人、混血儿、逃亡黑奴、还有跟着德雷克来的几十个欧洲水手。过去半年，他们在这里建立了家园：开垦了农田，修建了房屋，甚至建了一所小学校。
现在，这一切可能都要失去。
“不，”她坚定地说，“我们不撤离。但我们要改变战术。”
她召集了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大约两百名战士，包括图皮人向导、印加族人、还有一些擅长丛林战的混血儿。
“听着，”蒂雅站在众人面前，手中握着太阳金盘，“我们不能和他们正面作战。但丛林是我们的家，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优势。”
“什么优势？”一个年轻战士问。
“朋友，”蒂雅微笑，“动物朋友。”
过去几周，蒂雅一直在试验太阳金盘的能力。除了增强体质和感知外，她发现金盘能让她与动物建立一种特殊的联系——不是控制，而是……请求帮助。
起初是简单的：请鸟儿侦查，请猴子传递消息。后来，她尝试了更“激进”的盟友。
“库西，让‘斑点’和‘黑影’准备好，”她说，“还有，告诉‘嘶嘶’小组就位。”
库西的表情有点古怪：“首领，您确定吗？上次‘斑点’差点吃了我们自己的侦察兵。”
“它只是太投入角色了，”蒂雅说，“这次我会亲自指挥。”
所谓的“斑点”是一只成年美洲豹，三个月前受伤被蒂雅救治，之后就一直徘徊在定居点附近，像是报恩，又像是……蹭饭。
“黑影”是另一只美洲豹，更年轻，更冲动。
“嘶嘶”小组则是一窝经过特别“训练”的毒蛇——实际上只是蒂雅用金盘与它们建立了联系，让它们知道哪些人是朋友，哪些人是敌人。
准备工作完成后，蒂雅带领一队精锐战士，绕到西班牙军队的侧翼。他们像幽灵一样在丛林中移动，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西班牙人完全没有察觉。他们正忙着砍伐树木，清理道路，为那四门小炮开路。士兵们抱怨着炎热、蚊虫、还有永远湿漉漉的靴子。
“快点！天黑前要推进到河边！”一个军官挥舞着鞭子。
就在这时，“斑点”发动了攻击。
它从一棵树上跃下，扑倒了一个落单的士兵。不是致命攻击，只是撕咬手臂，然后迅速消失在丛林里。士兵的惨叫声在寂静的丛林中格外刺耳。
“什么情况？！”军官大喊。
“美洲豹！有美洲豹！”
士兵们紧张地举起火枪，但根本看不到目标。
接着，“黑影”在另一侧发动攻击。这次更狠，直接咬断了一个士兵的喉咙，然后叼着一块肉跑了。
恐慌开始蔓延。
“保持阵型！不要散开！”军官试图维持秩序。
但就在这时，“嘶嘶”小组行动了。十几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入西班牙人的营地，藏在装备堆里、树下、甚至一个士兵的背包里。
第一个被咬的士兵尖叫着倒下，手臂迅速肿起。第二个、第三个……
“蛇！毒蛇！”
混乱爆发了。士兵们开始盲目射击，误伤同伴；有人逃跑，撞倒了其他人；军官试图镇压，但自己也差点被蛇咬到。
蒂雅在暗处观察，心中有些不忍。但她知道，这是战争。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她发出信号。美洲豹停止攻击，毒蛇撤回。她的战士们则用弓箭和吹箭收割那些落单的、惊慌失措的敌人。
半小时后，西班牙先头部队溃败了。死伤约五十人，更重要的是，士气彻底崩溃。
小主，
但蒂雅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巴尔迪维亚总督不会因为一次挫败就放弃。而且，更大的威胁来自海上。
她返回定居点时，收到了坏消息：德雷克的舰队在海战中遭受重创。
“西班牙出动了六艘战舰，还有至少十艘武装商船，”信使——一个满脸烟灰的英国水手——报告，“德雷克船长试图用火攻船战术，但风向突然改变，火攻船烧到了我们自己的一艘船。‘金鹿号’受损严重，正在下沉。船长转移到‘海燕号’，但‘海燕号’也被包围了。”
“他人在哪？”蒂雅急切地问。
“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在‘海燕号’的船头，指挥战斗。然后……船被浓烟笼罩，看不到了。我们不得不撤退。”
蒂雅感到一阵眩晕。德雷克可能已经死了。如果没有他的舰队牵制西班牙海军，希望角的海岸线将完全暴露。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库西，带人去海岸，建立最后一道防线。准备火油和陷阱。老弱妇孺继续往内陆山洞撤退。能带走的东西尽量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首领，我们要放弃希望角？”
“暂时撤离，”蒂雅纠正，“等我们找到新的机会，再回来。”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混乱而痛苦的。人们含泪打包家当，烧毁不能带走的房屋和农田——至少不给西班牙人留下完整的物资。孩子们哭泣，老人叹息，战士们则沉默地执行命令。
蒂雅最后一次巡视定居点。她走过学校——孩子们在这里学习读写和算术；走过医院——老陈用草药救了许多人；走过德雷克常去的那个小酒馆——如果那能称为酒馆的话，其实就是个有张桌子和几个木桶的棚子。
这一切都要失去了。因为力量悬殊。
“首领，”库西找到她，脸色苍白，“西班牙陆军重新集结了，这次至少五百人。而且……他们开始放火烧林了。”
蒂雅望向丛林边缘。确实，浓烟升起，火焰在干燥的植被中蔓延。巴尔迪维亚终于失去了耐心。
“按计划撤离，”她说，“我带一队人断后。”
“可是——”
“这是命令。”
最终，希望角的居民们在黄昏时分开始撤离。长长的队伍穿过丛林，朝着内陆的山脉前进。蒂雅和五十名战士留在最后，准备进行最后的阻击。
但就在这时，海上出现了转机。
了望员冲过来报告：“首领！海上！有船来了！不是西班牙的！”
蒂雅冲到海岸悬崖边，用望远镜观察。确实，海平面上出现了船帆——不是西班牙的大帆船，而是更灵活的中小型船只，大约有八九艘。
船队直冲西班牙舰队。战斗爆发了。
“那是谁？”库西问。
蒂雅仔细观察。领头的一艘船上，飘扬着一面奇怪的旗帜：黑色底，上面画着一只白色的鸟，鸟爪抓着一把剑和一根橄榄枝。
“我不知道，”她说，“但他们在攻击西班牙人。”
海上的战斗激烈但短暂。新来的船队显然经验丰富，他们不正面硬拼，而是不断骚扰、分割、攻击弱点。西班牙舰队因为要防备海岸炮台（虽然大部分已经被摧毁），阵型拉得太开，被逐个击破。
一小时后，西班牙舰队开始撤退。新船队没有追击，而是驶向希望角的海岸。
第一艘船靠岸时，蒂雅认出了船头的那个人：弗朗西斯·德雷克。他活着，虽然左臂吊着绷带，脸上有烧伤，但还站着。
“抱歉来晚了，”德雷克跳下船，咧嘴一笑，“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比如我的船沉了，差点淹死，然后被一群奇怪的人救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船队：“让我介绍一下，这些是‘加勒比自由联盟’的朋友。这位是让·拉菲特，法国胡格诺派的朋友；这位是迭戈·门多萨，来自古巴的……嗯，自由商人；还有这些，”他指了指另一艘船上的人，“是牙买加的马龙人，逃亡黑奴的后代。”
蒂雅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白人、黑人、混血儿，穿着不同风格的服装，拿着各种武器，但眼神中有一种共同的东西：反抗的决心。
“你们为什么帮助我们？”她问。
拉菲特——一个留着大胡子的法国人——用蹩脚的西班牙语说：“因为西班牙是我们的共同敌人。而且，德雷克告诉我们，您这里有太阳金盘——新大陆的霸者之证。我们相信，拥有它的人，应该领导反抗。”
门多萨补充：“我们在加勒比海各自为战太久了。如果有一个共同的基地，一个共同的领袖，也许我们能真正对抗西班牙。”
马龙人的首领，一个高大魁梧的黑人，只是点头，但他的眼神表达了一切。
蒂雅感到眼眶发热。在最绝望的时刻，援助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了。
“欢迎，”她说，“希望角——虽然现在是一片废墟——欢迎所有追求自由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希望角开始了重建。新来的盟友带来了补给、武器、更重要的是——希望。
小主，
德雷克和蒂雅站在废墟中，规划新的防御体系。
“这次我们要建得更坚固，”德雷克说，“不仅要防御陆地，还要建立真正的海军基地。有了自由联盟的船只，我们可以控制这片海域。”
“但我们还需要更多，”蒂雅说，“更多盟友，更多资源，更多……情报。星陨会还在暗处活动。”
德雷克的表情严肃起来：“关于这个，我有新消息。拉菲特说，他在伊斯帕尼奥拉岛（海地）发现了一个星陨会的据点。他们在那里进行某种实验，用活人。”
蒂雅握紧太阳金盘。她能感觉到金盘的震动，像是在共鸣，又像是在……警告。
“我们必须摧毁那个据点，”她说，“不仅为了阻止他们，也为了获取情报。”
“我同意。但首先，”德雷克望向大海，“我们需要确保这里安全。西班牙人不会善罢甘休。巴尔迪维亚会请求增援，下一次进攻会更猛烈。”
蒂雅点头。但她不再感到绝望。现在，她有了盟友，有了新的力量，还有一个坚定的信念：自由的火种一旦点燃，就不会熄灭。
夜晚，她独自来到海岸边，看着月光下的海面。太阳金盘在手中微微发热，表面浮现出新的纹路——不是之前见过的，而是更复杂、更像星图。
突然，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图像：深海之下，一个巨大的六角星结构，正在缓缓打开。而在世界其他角落，其他的霸者之证持有者，也看到了同样的景象。
这不是幻觉。这是召唤。
七海霸者之证在互相呼唤。而它们的集合点，似乎就在……海洋的中心？
蒂雅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她的旅程远未结束。
希望角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更大的风暴，正在海洋深处酝酿。
而她，以及所有追寻霸者之证的人，都将被卷入其中。
本章完。
“首领，他们又来了，”库西蹲在树梢，用树叶做的简易望远镜观察，“这次至少有三百人，分成三队，还有……四门小炮。他们真的把那些铁疙瘩拖进丛林了。”
蒂雅叹了口气：“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放火烧林呢？那样至少能逼我们出来决战。”
“因为总督想要您的太阳金盘，完整的，”库西回答，“烧了林子，可能把金盘也烧了。所以他们选择了最笨的方法：用人海战术推进。”
希望角保卫战已经进入第七天。西班牙人这次学聪明了——或者说，换了个不那么笨的指挥官。新来的佩德罗·德·巴尔迪维亚总督是个务实的人：他不急于求成，而是稳步推进，每天只前进半里，但步步为营，清理每一寸土地。
结果是，希望角的外围防线已经被压缩到定居点边缘。再退，就是农田和房屋了。
“德雷克那边怎么样？”蒂雅问。
“还在海上和西班牙舰队周旋，”库西脸色凝重，“但昨天‘金鹿号’中弹了，德雷克船长转移到‘海燕号’继续指挥。他说还能坚持三天，但我们需要尽快决定：是死守，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确：撤离。
蒂雅望向定居点的方向。那里有她的人民：八百多名印加族人、混血儿、逃亡黑奴、还有跟着德雷克来的几十个欧洲水手。过去半年，他们在这里建立了家园：开垦了农田，修建了房屋，甚至建了一所小学校。
现在，这一切可能都要失去。
“不，”她坚定地说，“我们不撤离。但我们要改变战术。”
她召集了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大约两百名战士，包括图皮人向导、印加族人、还有一些擅长丛林战的混血儿。
“听着，”蒂雅站在众人面前，手中握着太阳金盘，“我们不能和他们正面作战。但丛林是我们的家，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优势。”
“什么优势？”一个年轻战士问。
“朋友，”蒂雅微笑，“动物朋友。”
过去几周，蒂雅一直在试验太阳金盘的能力。除了增强体质和感知外，她发现金盘能让她与动物建立一种特殊的联系——不是控制，而是……请求帮助。
起初是简单的：请鸟儿侦查，请猴子传递消息。后来，她尝试了更“激进”的盟友。
“库西，让‘斑点’和‘黑影’准备好，”她说，“还有，告诉‘嘶嘶’小组就位。”
库西的表情有点古怪：“首领，您确定吗？上次‘斑点’差点吃了我们自己的侦察兵。”
“它只是太投入角色了，”蒂雅说，“这次我会亲自指挥。”
所谓的“斑点”是一只成年美洲豹，三个月前受伤被蒂雅救治，之后就一直徘徊在定居点附近，像是报恩，又像是……蹭饭。
“黑影”是另一只美洲豹，更年轻，更冲动。
“嘶嘶”小组则是一窝经过特别“训练”的毒蛇——实际上只是蒂雅用金盘与它们建立了联系，让它们知道哪些人是朋友，哪些人是敌人。
准备工作完成后，蒂雅带领一队精锐战士，绕到西班牙军队的侧翼。他们像幽灵一样在丛林中移动，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西班牙人完全没有察觉。他们正忙着砍伐树木，清理道路，为那四门小炮开路。士兵们抱怨着炎热、蚊虫、还有永远湿漉漉的靴子。
“快点！天黑前要推进到河边！”一个军官挥舞着鞭子。
就在这时，“斑点”发动了攻击。
它从一棵树上跃下，扑倒了一个落单的士兵。不是致命攻击，只是撕咬手臂，然后迅速消失在丛林里。士兵的惨叫声在寂静的丛林中格外刺耳。
“什么情况？！”军官大喊。
“美洲豹！有美洲豹！”
士兵们紧张地举起火枪，但根本看不到目标。
接着，“黑影”在另一侧发动攻击。这次更狠，直接咬断了一个士兵的喉咙，然后叼着一块肉跑了。
恐慌开始蔓延。
“保持阵型！不要散开！”军官试图维持秩序。
但就在这时，“嘶嘶”小组行动了。十几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入西班牙人的营地，藏在装备堆里、树下、甚至一个士兵的背包里。
第一个被咬的士兵尖叫着倒下，手臂迅速肿起。第二个、第三个……
“蛇！毒蛇！”
混乱爆发了。士兵们开始盲目射击，误伤同伴；有人逃跑，撞倒了其他人；军官试图镇压，但自己也差点被蛇咬到。
蒂雅在暗处观察，心中有些不忍。但她知道，这是战争。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她发出信号。美洲豹停止攻击，毒蛇撤回。她的战士们则用弓箭和吹箭收割那些落单的、惊慌失措的敌人。
半小时后，西班牙先头部队溃败了。死伤约五十人，更重要的是，士气彻底崩溃。
小主，
但蒂雅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巴尔迪维亚总督不会因为一次挫败就放弃。而且，更大的威胁来自海上。
她返回定居点时，收到了坏消息：德雷克的舰队在海战中遭受重创。
“西班牙出动了六艘战舰，还有至少十艘武装商船，”信使——一个满脸烟灰的英国水手——报告，“德雷克船长试图用火攻船战术，但风向突然改变，火攻船烧到了我们自己的一艘船。‘金鹿号’受损严重，正在下沉。船长转移到‘海燕号’，但‘海燕号’也被包围了。”
“他人在哪？”蒂雅急切地问。
“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在‘海燕号’的船头，指挥战斗。然后……船被浓烟笼罩，看不到了。我们不得不撤退。”
蒂雅感到一阵眩晕。德雷克可能已经死了。如果没有他的舰队牵制西班牙海军，希望角的海岸线将完全暴露。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库西，带人去海岸，建立最后一道防线。准备火油和陷阱。老弱妇孺继续往内陆山洞撤退。能带走的东西尽量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首领，我们要放弃希望角？”
“暂时撤离，”蒂雅纠正，“等我们找到新的机会，再回来。”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混乱而痛苦的。人们含泪打包家当，烧毁不能带走的房屋和农田——至少不给西班牙人留下完整的物资。孩子们哭泣，老人叹息，战士们则沉默地执行命令。
蒂雅最后一次巡视定居点。她走过学校——孩子们在这里学习读写和算术；走过医院——老陈用草药救了许多人；走过德雷克常去的那个小酒馆——如果那能称为酒馆的话，其实就是个有张桌子和几个木桶的棚子。
这一切都要失去了。因为力量悬殊。
“首领，”库西找到她，脸色苍白，“西班牙陆军重新集结了，这次至少五百人。而且……他们开始放火烧林了。”
蒂雅望向丛林边缘。确实，浓烟升起，火焰在干燥的植被中蔓延。巴尔迪维亚终于失去了耐心。
“按计划撤离，”她说，“我带一队人断后。”
“可是——”
“这是命令。”
最终，希望角的居民们在黄昏时分开始撤离。长长的队伍穿过丛林，朝着内陆的山脉前进。蒂雅和五十名战士留在最后，准备进行最后的阻击。
但就在这时，海上出现了转机。
了望员冲过来报告：“首领！海上！有船来了！不是西班牙的！”
蒂雅冲到海岸悬崖边，用望远镜观察。确实，海平面上出现了船帆——不是西班牙的大帆船，而是更灵活的中小型船只，大约有八九艘。
船队直冲西班牙舰队。战斗爆发了。
“那是谁？”库西问。
蒂雅仔细观察。领头的一艘船上，飘扬着一面奇怪的旗帜：黑色底，上面画着一只白色的鸟，鸟爪抓着一把剑和一根橄榄枝。
“我不知道，”她说，“但他们在攻击西班牙人。”
海上的战斗激烈但短暂。新来的船队显然经验丰富，他们不正面硬拼，而是不断骚扰、分割、攻击弱点。西班牙舰队因为要防备海岸炮台（虽然大部分已经被摧毁），阵型拉得太开，被逐个击破。
一小时后，西班牙舰队开始撤退。新船队没有追击，而是驶向希望角的海岸。
第一艘船靠岸时，蒂雅认出了船头的那个人：弗朗西斯·德雷克。他活着，虽然左臂吊着绷带，脸上有烧伤，但还站着。
“抱歉来晚了，”德雷克跳下船，咧嘴一笑，“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比如我的船沉了，差点淹死，然后被一群奇怪的人救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船队：“让我介绍一下，这些是‘加勒比自由联盟’的朋友。这位是让·拉菲特，法国胡格诺派的朋友；这位是迭戈·门多萨，来自古巴的……嗯，自由商人；还有这些，”他指了指另一艘船上的人，“是牙买加的马龙人，逃亡黑奴的后代。”
蒂雅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白人、黑人、混血儿，穿着不同风格的服装，拿着各种武器，但眼神中有一种共同的东西：反抗的决心。
“你们为什么帮助我们？”她问。
拉菲特——一个留着大胡子的法国人——用蹩脚的西班牙语说：“因为西班牙是我们的共同敌人。而且，德雷克告诉我们，您这里有太阳金盘——新大陆的霸者之证。我们相信，拥有它的人，应该领导反抗。”
门多萨补充：“我们在加勒比海各自为战太久了。如果有一个共同的基地，一个共同的领袖，也许我们能真正对抗西班牙。”
马龙人的首领，一个高大魁梧的黑人，只是点头，但他的眼神表达了一切。
蒂雅感到眼眶发热。在最绝望的时刻，援助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了。
“欢迎，”她说，“希望角——虽然现在是一片废墟——欢迎所有追求自由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希望角开始了重建。新来的盟友带来了补给、武器、更重要的是——希望。
小主，
德雷克和蒂雅站在废墟中，规划新的防御体系。
“这次我们要建得更坚固，”德雷克说，“不仅要防御陆地，还要建立真正的海军基地。有了自由联盟的船只，我们可以控制这片海域。”
“但我们还需要更多，”蒂雅说，“更多盟友，更多资源，更多……情报。星陨会还在暗处活动。”
德雷克的表情严肃起来：“关于这个，我有新消息。拉菲特说，他在伊斯帕尼奥拉岛（海地）发现了一个星陨会的据点。他们在那里进行某种实验，用活人。”
蒂雅握紧太阳金盘。她能感觉到金盘的震动，像是在共鸣，又像是在……警告。
“我们必须摧毁那个据点，”她说，“不仅为了阻止他们，也为了获取情报。”
“我同意。但首先，”德雷克望向大海，“我们需要确保这里安全。西班牙人不会善罢甘休。巴尔迪维亚会请求增援，下一次进攻会更猛烈。”
蒂雅点头。但她不再感到绝望。现在，她有了盟友，有了新的力量，还有一个坚定的信念：自由的火种一旦点燃，就不会熄灭。
夜晚，她独自来到海岸边，看着月光下的海面。太阳金盘在手中微微发热，表面浮现出新的纹路——不是之前见过的，而是更复杂、更像星图。
突然，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图像：深海之下，一个巨大的六角星结构，正在缓缓打开。而在世界其他角落，其他的霸者之证持有者，也看到了同样的景象。
这不是幻觉。这是召唤。
七海霸者之证在互相呼唤。而它们的集合点，似乎就在……海洋的中心？
蒂雅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她的旅程远未结束。
希望角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更大的风暴，正在海洋深处酝酿。
而她，以及所有追寻霸者之证的人，都将被卷入其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