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面走,地上的水积得就越多,呼吸间,潮湿阴冷的水汽仿佛就顺着鼻腔吸附在身体上。

    动静是在最里面的杂货间传出?来的,以?往这都是放拖把水桶的地方,厚重的木板门虚掩着,一种?醒目、令人顿感不适的“嘀嗒声”越来越响。

    江若笙伸手推门,开合的空当突然撞到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紧接着又是一阵呜咽声和尖叫声。

    狭小的空间里,粗重的呼吸声和啜泣声像传声筒一样?此起?彼伏。

    三个alpha狼狈地蜷缩在一个低矮的水槽边,她们的眼睛都被蒙上了白毛巾,双手连着双脚都被同?一捆有些粗的鱼线捆住,别扭的姿势,让她们就算站起?来,也会立刻被其他人绊倒。

    细微的嘀嗒声从在旁边已?经放满了一半的水槽传来——水龙头似乎没关紧。

    江若笙微皱起?眉,她注意到这三个人浑身都湿透了,那并不是躺在地上被水浸湿的,而像是被人一桶冷水从头泼到了脚,全身最湿的地方就是她们的头顶。

    不知道是寒冷还是畏惧,身体如颤栗般瑟瑟地发抖,无力又疲惫,哪怕是听到了其他的动静,也没有任何的反应,显然是被吓得够呛。

    “看到这,有什么感想吗?江同?学。”突如其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让江若笙没来由一阵发凉,她的脑海不可遏制地浮现起?了原身的结局。

    同?样?也可能是她的结局。

    被淹死。

    江若笙勉力不去摸胳膊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怎么想这都是一个送命题。

    “没什么感想,就是看起?来挺冷的。”

    阮辛:“我?只是把她们想对我?做的事情还给她们而已?。”

    她暼了江若笙一眼,擦肩走了进去,将水槽的水龙头打开。

    哗哗的水流声像是触及了什么开关,地上的三个人又开始尖叫。

    阮辛:“对,接着叫,别停。你们之?前不是也这样?对其他人的吗?”

    江若笙一愣,一个念头飞速闪过,之?前论坛上的谣言可能不是胡编乱造的。

    关掉厕所的门,阮辛和江若笙一起?往教室的方向走。

    “论坛上之?前有人发帖,内容是把人关进小黑屋享受尖叫,就是她们?”

    阮辛微点头,伸手将扎起?的头发放了下来,又仔细地打理?了一下。

    “放学后将人带到实验楼,好好教训一顿再将人关进厕所,水槽里的水放满三分之?一就泼一次水,叫的越惨她们越高兴。”

    阮辛揉擦着潮湿的发尾,眼珠一转,直直地看向表情难看的江若笙,突然笑出?声,“哈哈哈,你相信了?我?这是瞎编的。”

    江若笙摇头,不解道:“她们为什么会找上你?”

    排除结仇的可能,就只有受人指使?。

    而且这个时?间点未免也太?凑巧了吧,她前脚刚走,后脚阮辛就被人找上了。

    这是特意避开自己,更方便?对阮辛下手?

    难道又是陆然搞的鬼?

    可午休的时?候,陆然并不在教室,她不知道自己被叫走的事情。

    反正只可能是当时?在教室里的同?学之?一。

    陷入沉思?的江若笙没有察觉到阮辛突然收敛了笑意,那双幽深的眼眸暗沉冰冷,窗外柔和的阳光照不进也驱不散这片阴影。

    “她们一向以?欺负别人为乐,看谁不顺眼就欺负谁,大概是我?太?倒霉,很不幸地被挑中。”轻松欢快的口气,但江若笙如果仔细留意,就会听出?那上扬的语调尤为刻意。

    “之?后怎么办?你真打算关她们一整个晚上?”

    阮辛:“怎么,不可以??”

    她看着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的江若笙,暗恼,这是觉得自己做得太?过火了?可对她们造成的那些伤害来说,这不过是以?牙还牙。

    阮辛:“你要是受不……”

    江若笙:“如果她们后续因为这件事找你麻烦,我?可以?替你作证,还有那两个跑掉的,我?见过她们,是同?年级五班,有三个人证在,事情不难解决。”

    察觉到身边的人停下了脚步,江若笙转过头,“怎么了?”

    阮辛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些许疑惑,又被掩盖在沉静之?下,五味杂陈,大概是惊讶于江若笙竟然会站到自己这边。

    “还以?为你会大发慈悲地解救她们,没想到是在想怎么帮我?开脱。”她双手一摊,叹了口气,“我?对你很失望啊,江同?学。”

    江若笙:“……那我?该说抱歉,我?不是个好人?”

    后面突然响起?一阵欢快爽朗的笑声,清脆悦耳,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洋溢着愉悦的因子。

    这才?是发自肺腑的笑容,江若笙想着,目光看向朝自己小跑几步跟上来的阮辛,眼神柔和地如秋日暖融却不晃眼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