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元今羽却没有进去。

    “我刚才的回答,你听清了吗?”

    姜涞气笑:“元老师,你什么时候这么讲原则了?”

    一梯两户的布局,让她不由担心起对门的邻居是不是已经入住了。

    也不想等女人回答,应付了几句听清了,把她推进了屋内。

    房子无法和别墅比拟,仅有一间卧室,但在北城的这个地理位置,已经是她能力的极限了。

    “你先去洗澡吧,明天还要排练。”

    就这么大点地方,用不着她再多做介绍。

    太晚了,她把女人送进浴室,自己打扫了一下卧室。

    等自己再洗完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身边的人却像喝了十杯咖啡,从她关了灯,话就没停过。

    “我请你来拍这部电影,和任何人都无关。”

    “七年前的电影插曲也是,我没有把这些事当成砝码,去用生意场的那一套。”

    “如果一定要说有,可能是有和徐导,之前在国外她拍电影遇到场地问题,是我帮了她。所以这次,她先帮我演了几天戏。”

    “我和方桐只是同学,那些照片和以前一样,都是长攀对我的警告。”

    她的语调又平又缓,逐渐形成了助眠模式。

    姜涞总觉得自己已经睡醒一觉了,一睁眼,女人还在旁边不知道念叨些什么。

    她不耐烦地嗯了几声,翻了个身,想要摆脱她的喋喋不休。

    但这一翻身,反而让她意识到这并非梦境。

    又抵挡着困意,想听听元今羽话多的时候会说些什么。

    “他们想毁掉我,也在警告你。但我有你,你也有我。他们不可能做得到。”

    如果不是太过疲惫,姜涞一定会再爬起来嘲笑几句元今羽。

    七八年了,怎么说话又回到了这种装厉害的时候。

    但她还是太累了,只在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了最后一句:

    “姜涞,你做到了,我真的上了你的床。”

    ——

    第二天一早,等她醒来后,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影。

    也许是很久没回这里住过,已经有些不适应了气候。明明开着窗子,到了后面却越睡越热,好像还有一条踢不开的被子。

    电话在刷牙时打了进来,她没空再多想,抓紧时间去办计划中的事。

    从她工作后,姜霞就不在北城常住了,这次难得和她同时在这里,马上约了一顿午饭。

    姜涞的大学就考在北城,那几年姜霞也把生意多放在了周边,多年相处下来,母女关系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陌生。

    聊了几句别的事,姜霞始终没有说到她的工作上。

    在以前,这个问题该紧接在她的身体和心情之后。

    “妈,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坦白。”

    想了几分钟,姜涞还是鼓起了勇气。

    “干嘛搞得那么严肃?”姜霞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道:“都多少年了,还不带她回来见我?”

    姜涞无比庆幸,自己在开口之前先放下了筷子或汤匙,否则这些东西都该滚落一地了。

    对于她和元今羽的关系,这几年她从没有对她妈透露过一点,怎么可能

    “你高中毕业那会儿,姜赋就找我说过了。”姜霞喝完杯中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点。

    小时候的那些事情,从没有再被她们母女俩提起过,哪怕时隔二十年,很多事也不好开诚布公地摆在台面上。

    如果不是这一次和元今羽能再重逢,姜涞可能会永远对母亲保密她们的关系。

    但电影一旦上映,等待她的结果或好或坏,她必须得让姜霞先有个心理准备才行。

    她与元今羽的事,随时都可能在大众面前展露。

    在此之前,她得先告诉母亲。

    想象中的不理解与争执,居然全都没有发生。

    姜涞不是一个圆滑的人,以至于当这些偏离预想的剧本发生了,她竟是找不出一句话来应对。

    “以前你爸那事刚出的时候,我怎么都想不通,但后来,在外面走了很多地方,我发现一个道理。”

    “每个人的命都不一样,很多事强求不来。人来这世上一场,谁不都想过快乐的日子?只要你和她在一起是高兴的,那就不要管以前的事,也不要过分担心以后的事。我们这代人的恩怨,不该压在你们身上的。”

    为了这顿饭能显得更加正式一些,姜涞特意定了一个包间。

    偌大的房间里仅有她们母女,姜霞的话一字一字地说出来,不断刺激着她的泪腺。

    “妈我”她哽咽地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徒劳。

    从意识到自己喜欢元今羽的那天开始,大多数时候,姜涞都做好了要和她一起抵抗世俗耽误准备。

    只有如何面对母亲,成了她最想逃避也是最担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