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心法炼出的真气都阴寒,必会与纯烈之气相排斥,寒止是不是魔教中人,一探便知。

    瞬息压住自己的本能,寒止薄唇微抿,藏住了真气。

    陌生的气劲游得慢,时璎探得仔细,寒止明白她的意图。

    时璎,我让你探个够。

    她索性自己敞开穴脉,由着时璎的真气全都闯进体内。

    纯烈的气劲仔仔细细地探过每一寸,无一遗漏。

    时璎只探出她内里有损。

    圈在身前的人先是一僵,而后彻底软下去,饶是这般逾矩的试探,她都没反抗。

    当真只是个不知真气为何物的矜贵小姐?

    船早就稳住了,可时璎依旧紧紧锁着寒止。

    尽管有意克制,但寒止的本元依旧对外来的真气十分排斥。

    更何况,这股真气还充满了挑衅。

    快压不住了。

    时璎想再注一成力,想再探,可力刚起便被莲瓷沉声打断。

    “时掌门,该松手了。”

    时璎置若罔闻。

    突然胸口钝痛,似有失控之势,她才猛地抽走了所有的气劲。

    时璎抽离的动作太猛,寒止受不住,她浑身一颤,低低的喘|息被水声淹没。

    但时璎听见了。

    “江浪急,我怕寒小姐摔倒,一时失礼,还请寒小姐和……”她瞟了莲瓷一眼,“多担待。”

    “无妨。”寒止深吸一口气,退到莲瓷身边,“掌门有心了。”

    将添了热水的暖炉递给寒止,莲瓷又退到船尾,只是这次,她没坐下。

    “寒小姐身子不好,外出就只带一个人,只怕多有闪失。”

    莲瓷翻了个白眼,心下问候时璎的祖宗。

    旁人可不会上来就又搂又抱,死活不松手……

    “我喜静。”

    寒止并没有提及莲瓷身手如何。

    时璎眸光微沉,敏锐地察觉到寒止的防备。

    又吓到她了?

    时璎朝后退了一步,不再多问。

    寒止只是站在原处,她面色如常,右臂上的抓伤再一次疼起来。

    午后,她逼过一次毒,只是赶路要紧,毒还没消尽,时璎一挑衅,将余毒全都激发了。

    十指逐渐发麻,是毒发的迹象。

    这毒,远比寒止设想的,更厉害。

    可时璎以及折松派的弟子都在,她寻不到时机运气疗伤,只能生生捱着。

    毒伤不到她的五脏六腑,却让她双耳嗡鸣,两眼发黑。

    “也不是人人都能靠近我。”

    时璎忽然说了一句话。

    寒止没听清,也就没回应。

    时璎默默偏过头,直到船抵岸,她都再没发出丁点儿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时璎:我的爱无人回应,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真正的失望不是泪流满面,而是言语短短,目光冷淡……

    莲瓷:【配上某音bg】

    寒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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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观阅~

    第6章接近

    “这儿怎么连盏灯都没有,还有这旌旗,都生霉了!”

    江对岸的渡口残破不堪,一行人下船时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啊!”

    走在最前面的折松派弟子脚下一滑,扑倒在地,他双手胡乱摸索,将抓到的硬物拿到脸前,险些吓得神魂俱散。

    那是颗骷髅头。

    “发生何事了?”

    他的师兄听到嚎声,当即掏出火折子,黄光照亮了浅滩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白骨。

    空气里弥漫着浅淡的血腥味,此处只有骸骨,不是血气的源头。

    右臂的抓伤不断恶化,寒止快失控了。

    莲瓷也很快察觉到掌心之下的温热湿润,她瞄了眼已经走远的时璎,迅速将悬在腰间的香囊解开。

    特制的香料与寒止身上的血气相中和,掩盖了她受伤的事实。

    时璎蹲下身,抓起一个头骨端详。

    十日前,她得浮生观来信,说岛上来了个疯子,杀人剥皮,食肉饮血,所到之处,绝无活物。

    信中种种描述都像极了她一直想抓的那个人。

    拇指擦过骷髅上的血迹,时璎心下激动。

    血还没凝,这些都是新鲜的骸骨。

    她仿佛已经嗅到那个人的气息了。

    只要抓到……

    “掌门。”

    时璎的思绪被猝然打断。

    寒止在她身后站定,“既已过江,我便先告辞了,脚程太慢,不好耽搁诸位。”

    几个折松派弟子从白骨间抽出神思,出言挽留。

    时璎偏过头,她扫了眼与寒止紧贴的莲瓷,不冷不热地说:“请便。”

    寒止没功夫理会她的情绪,也不再假意周旋,由莲瓷搀着,走进了夜色里。

    时璎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片刻心生疑虑。

    浮生观在西南方,即便寒止要寻歇脚的客栈,西南方也有,何必朝东北方走……

    岂不南辕北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