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从现在起,到三日后的大典,你都得留在我身边,事成之后,我兑现承诺。”

    时璎闻言,微微皱眉。

    “不行。”

    她不能丢下寒止一个人。

    时璎刚坐过的石凳尚且温热,尤珀径直坐下,她翘起一条腿,大片白皙的肌肤就从裙衩间漏了出来。

    “怕你夫人恼了?”

    “什么夫人?”时璎终于逮住了机会,“她只是我徒弟。”

    尤珀抱起双臂,微扬起下巴审视时璎。

    “徒弟?你跟她的年岁相去不大吧,再说,磨镜之好而已,你莫非难以启齿?”

    时璎正色,“她不是我妻子。”

    见眼前人愈发严肃起来,尤珀哈哈一笑。

    “行了,那你夜里不必过来,好好陪你的小徒弟吧。”

    她把“小徒弟”三个字咬得重。

    时璎闷闷地“嗯”了一声。

    “但是有些话,我有必要告诉你。小箜篌不是神仙法宝,若论操控人心,攻心能胜过小箜篌千万倍。”

    时璎侧头看她。

    “你让她爱上你,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她满心满眼都是你,还何愁得不到想要的?等你哪天厌了,只需要告诉她,往日的情爱都是镜花水月,你给她爱,让她活,就能收走爱,让她死。”

    尤珀顿了顿。

    “不过,你可千万别成了被攻心的人。”

    看似关心,实则挑拨。

    时璎在这一刹那,心跳骤停。

    尤珀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时璎,你想操控谁啊?”

    “与你无关。”

    时璎只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抬步就走。

    石墙重新合上,尤珀静静凝视着黄烛,直到它完全燃尽。

    呵。

    时璎回到客房时,屋里空无一人。

    寒止不见了,连半张纸条都没留下。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阅~

    第27章冷战

    时璎没有点灯,她在昏暗的客房中坐了半晌,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尤珀那句话。

    “你可千万别成了被攻心的人。”

    近来同寒止相处的点滴渐渐浮上心头,时璎慢慢咂摸出了一些东西。

    浴房中的意乱情迷,马车上的鼻息相闻,不单是她一个人在纵|欲放肆,寒止也一样。

    接吻,两个人既少了技巧,也少了诚意,只有迷人心智的暧昧,为不够自如的进退打掩护。

    时璎在浓郁的夜色里翻来覆去地想,她终于察觉到了危险。

    喘息不定的人是寒止,可操控全局的人也是寒止,而她自己,更像是个听主人话的傀儡。

    既不敢轻易动手,逾矩冒犯,也不曾逼压强迫,狠劲儿还没用出去,心就软了。

    从始至终,都是寒止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

    分明是两个人在欲|浪中沉沉浮浮,却好像只有她自己呛了水,被迷得心猿意马,一日思人八百遍。

    这会不会是寒止的攻心之计呢?

    如今两人的关系日渐亲近,隐约要朝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时璎不介意喜欢上一个女人,但她怕自己浑浑噩噩地交付了真心,到头来不过是钻进了别人的圈套。

    多疑的天性让她对寒止的猜想越变越阴暗。

    可下意识的偏袒与保护,昭示着名为情爱的种子已然发了芽,再无遏制的可能,而寒止的亲近,也并非都是虚情假意。

    何来攻心之说?不过是双双沦陷。

    “时璎?”寒止手里拎着一盏花灯,“你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时璎从思绪中抽离出来,一瞬显得冷淡。

    寒止极为敏锐地捕捉到了。

    “我去看鱼了,前院有个鲤池。”她走到时璎跟前坐下,“早知你回来得这么快,我就等你一起去了。”

    她将右手伸到时璎面前,“本以为南都不会太冷,你瞧,才两柱香的功夫,就冻红了。”

    时璎扫了一眼,没碰她,没接话,更没有像往常一般,帮她暖手。

    “其他门派的人也去了?”

    寒止默然放下手。

    这不是想要与时璎亲近些的手段,她本能地感到失落。

    掌心一空,心里也豁开了一条口子。

    “嗯,去了好些人。”

    时璎眸光一冷,“你没乱说话吧。”

    连带着嗓音也听起来过分冷淡,像是在质问陌生人。

    寒止陡然怔住,她觉得时璎的眼神好疏离。

    既陌生,又熟悉,短短几瞬,她透过时璎的脸,瞧见了太多人。

    太多不喜欢她的人。

    不曾被爱过的人对厌恶很敏感。

    寒止自以为早就不在意他人的喜爱了,可时璎似乎成了一个例外。

    在这一刻,她心里最脆弱的部分被猛然撞痛,一种莫名其妙的委屈让她也失了笑脸。

    “没有,你咳血的事情,我要是想说,早就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