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璎站得双腿僵麻,终是忍不住朝寒止走去。

    “你来了。”寒止偏过头。

    “还疼吗?”

    时璎很小心,她瞄了眼寒止的锁骨。

    “不疼。”

    时璎眉眼间明晃晃的全是愧疚,寒止心里既委屈,又愉悦。

    她刻意激怒时璎,看她因为自己失控,哪怕身体受到伤害,她心里还是生出了扭曲的快感。

    “更何况,是我激你在先,到底没发生什么,不必再自责了。”

    寒止说得很直接。

    时璎乖乖站在一旁,“你很难受,我看得出来。”

    寒止没肯定,也没否定。

    “你好久都没笑了。”

    时璎常常辨不清寒止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她记得,寒止每每看见自己都会笑。

    哪怕是假的也好。

    但从上船起,她就未曾对自己笑过了。

    寒止不忍对时璎冷淡,只是心下确实觉得疲惫。

    “江山易改,我知你多疑,你不信我,我不能,也没立场怪你,我并没有因此而生气,你那夜说过的话,我相信,也相信你是在意我的,只是——”

    她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别再那样试探我了,好吗?不要把我一个人推到险境里,我的命,也没有那么贱吧。”

    寒止还是很在意,连眼神都是受伤的。

    时璎心里针扎似的,密密匝匝地疼。

    “我也会怕。”

    寒止背过身去,不再看脸色发白的时璎,“也别再道歉了,我也做错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都是错的。

    时璎几度张口,终究只讷讷地应了声“好”。

    “我先走了。”寒止有些眩晕。

    “别!”时璎突然很激动,身子总是比嘴更诚实,她一把抓住了寒止的手。

    许是觉察自己音量有些高,她放低声音问:“你去哪儿?”

    “回房而已。”

    寒止转身扫了眼被紧紧攥着的左手,她越发厌恶这只残手了。

    时璎却误解了她的眼神。

    是讨厌自己吗?

    她怔怔地松开手,也不敢再问。

    “我有些累,先去歇息了。”

    时璎看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到底没有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阅~

    ——

    第45章疯批

    大殿内气氛压抑。

    “你手底下的人揽私活就罢了!杀人杀到叶棠头上去了!”寒无恤将人踹出五步远,“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啊?”

    他恨不得将眼前的酒囊饭袋生吞活剥了。

    “教主息怒!这绝非属下授意啊!属下再是愚钝,也知晓珑炀镖局得罪不起!天家朝廷更是得罪不起!”

    “属下该死!”

    “你是该死!”寒无恤抓起手边的茶盏就朝他扔去,碎渣四溅,惊得刚踏进大殿的女人微微一僵。

    “师兄,这些没规矩的通通杀了便是,何须大动肝火?”

    “杀他们是小,叶棠正同寒止在一处,那小孽障心思深得很,若是阴差阳错地让她察觉了身边有魔教跟着,怕是会多心啊!”

    寒无恤深吸一口气。

    “寒小姐就算有所察觉,难道还能把师兄给卖了?”

    “你还是不了解她。”

    寒无恤眼神阴狠,“她想治她那只爪子,想了快二十年了!主动袒露身份,告诉时璎,有魔教正跟着她,也不失为一张投名状!”

    “不会的。”

    女人走上前,“时璎这个人,多疑得很,寒小姐同她相处已久,想必早已体会得真切,主动袒露身份来换得时璎信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话虽如此,可人心易变啊,寒止生得那副模样,若时璎好女色,真动了心,又该如何?”

    女人先是一愣,而后笑出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十分笃定地说:“同内力大关比起来,寒小姐那副皮囊在时璎眼里又能值几个钱?况且,太多疑的人,势必多试探,寒小姐又岂敢更近一步?她们二人,绝无可能。”

    “但愿如此吧。”

    寒无恤睨了眼跪在地上的人,“滚出去!把你手底下的人好生处理干净!从今往后,赤阴宗上下,谁敢接揽私活,后山上的尸体就是下场!”

    夜色一上,船舱里只有些许微光,时璎平躺在床榻外沿,而寒止则背过身蜷缩在角落里。

    整整五天了,两人都是以沉默相对。

    这几日,寒止翻来覆去地想,也许正如时璎所说那般,她只是本性使然,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寒止知晓时璎多疑,却不曾想过,她的多疑已经发展到了这种不可自控的地步,那么,有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时璎的试探比她的长剑更锋利,寒止有些受不了。

    她本就是缺爱的人,决心要爱一个人,几乎已经耗尽了她的勇气,如今还要她接纳时璎的性格缺陷,她突然觉得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