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惜命,都不怕,我怕什么?”

    “不会真让我猜中了吧,寒止当真身手不凡?”叶棠将细账裹起来,“你怕她杀人被我撞见,所以故意拖延时间?”

    “我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心思被戳穿,莲瓷面不改色地将书卷随手一扔,“门外来人了。”

    “嗯?”

    叶棠话音未落,窗棂便被瞬间打碎,火箭一瞬点燃了屋内的字画,她在一片混乱中被人抱了起来。

    只听莲瓷低声道:“抓紧我。”

    烟雾呛得叶棠睁不开眼,她在一片淆乱中被莲瓷牢牢锁在身前,箍在腰间的手臂坚实有力。

    “闭眼。”

    莲瓷在撞门前只说了这两个字。

    直冲面门的风雪被挡去大半,叶棠一瞬只感受到莲瓷的存在。

    “别偷看哦,小心吓着。”

    莲瓷喘气稍急,四下血气浓郁,她却还有心思开玩笑。

    从前押镖,叶棠什么场面都见过,这般被人护在怀里,倒是第一次,她在刀光剑影中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莲瓷。

    “住手!”

    一道雄浑的男声猝然响起,莲瓷一瞬就听出他是谁。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都是魔教中有头有脸的人,素日里倒没少交集。

    莲瓷上下扫量了他一眼。

    这人穿的是私服。

    难道怕被人认出是魔教?

    两人都没有揭穿对方的身份。

    “手下都是粗人,多有失礼处,还请两位姑娘海涵。”

    领头的收刀入鞘,没有丝毫动手冒犯的意思。

    “那就把道让开。”莲瓷面色不豫,将叶棠放下来。

    几滴血在她脸颊上晕开,与素日里守在寒止身边的模样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像一把经烈火淬炼而出的新刀,既没沾染浓重的戾气,又足够锐利。

    叶棠不禁多看了几眼。

    “可以。”

    领头的冲着叶棠说:“只是请这位姑娘将手中的纸卷给在下瞧一眼。”

    他说罢,转眼看向莲瓷,微微一笑,颇有些讨好的意味。

    莲瓷想阻止,只听叶棠无所谓般笑了笑,“拿去吧。”

    领头的匆匆翻过,又将纸卷还了回去。

    “得罪了。”

    这话是说给莲瓷听的。

    人群如鬼影般散开,莲瓷心下生疑。

    这是在找什么?

    “小莲瓷。”叶棠笑说:“挺厉害啊。”

    莲瓷觑了她一眼,“知道就好。”

    “可惜照我还差点,不然也不会被摁在地上打……”

    叶棠哪壶不开提哪壶,莲瓷屁股隐隐作痛,只是她心绪复杂,没心力与她耍嘴皮子。

    “你就不怕他们是孟武的人,或是他哥孟文的手下?这些文书,你不是有用吗?”

    “我看过,就不会忘。”

    叶棠粲然一笑,整个人恣意潇洒,意气风发。

    莲瓷再一次失了神。

    寒止上船修养了一日,才能下榻活动。

    “她欺负你了?”叶棠一边剥蒜,一边问。

    寒止一愣,“谁?”

    “时璎啊。”叶棠捏着润白的蒜瓣,开门见山道:“她都撕你的衣裳了,难道不是欺负你?我可见不得有女人被欺负。”

    寒止遮掩了事实,“没,衣裳不是她撕的。”

    “嗯。”

    叶棠颠了颠簸箕里的蒜,“总之,莲瓷毕竟救了我,江湖事江湖了,倘若你需要我帮助,知会一声就行了。”

    “你不怕时璎?”

    寒止领了她的好意,随口问。

    “怕?我自是没法同她较个高下,但我背后是珑炀镖局。”

    叶棠很有底气。

    “折松派如今是风光,但一代掌门创造的荣耀如何及得上珑炀镖局十代百年的积累?她不敢动我。”

    “好。”寒止不多言,叶棠也很有分寸,不再追问。

    但她早已发现,这两人不仅仅只是师徒,甚至可以说,师徒之名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短短几句话没法打消寒止对叶棠的防备,但她能感受到叶棠的善意。

    这是个敢爱敢恨,十分通透的人。

    两人沉默地坐在灶台前,叶棠没由来地问道:“莲瓷,有二十了吧。”

    “二十有一了。”

    “哦。”

    叶棠搓了搓手,似乎在酝酿。

    “怎么了?”

    “没事。”

    寒止默然烤火。

    “我想,一个执于追逐的人,是没办法静下心来爱人的。”

    她说时璎,也说自己。

    “你多保重。”

    寒止轻轻点了点头。

    用过午膳,寒止站在甲板上晒太阳,时璎一直远远地看着她,没敢靠近。

    前日夜里发生的一切,是她有错在先,就算是鬼迷心窍,那也实打实地伤害了别人。

    她手指一蜷,就碰到了掌心的痂痕,肉|体上的伤好得快,心里的嫌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