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才是折松派掌门,我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他们置喙。我给他们面子,叫一声师伯师祖,不给面子……”

    时璎没有再说,但莲瓷已然明白了。

    “还得拜托你留下来。”

    莲瓷心有顾虑,“可我这个身份……魔教中不少人都认识我。”

    “怕他们骂我与魔教勾结?”

    莲瓷点头。

    时璎微微一笑,“他们早就骂过千百遍了,如今不如坐实了,免得白背一身骂名。”

    莲瓷也笑,“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阅~

    ——

    第55章恃色

    殿内烛光通明,遍地都是画布,寒无恤端着笔,正细细打量着垂在眼前的人像。

    他眼含柔情,每落下一笔都要深思熟虑。

    “师兄,别画了。”

    女人身上裹着浅淡的药香,她的视线在殿内逡巡,遍地都是那张她死也不会忘记的脸。

    她耐着性子说:“我的药人传来消息,时璎在北境停了船,八成是要去华延寺。”

    寒无恤头都没回。

    “所以呢?我们跟了她一路了,跟到哪儿找到哪儿,可是《百秘籍》呢?我的长生不老术呢?”

    他又沾了点墨,“你耍我呢?”

    “师兄别急啊,时璎想突破内力大关,想得要命,她无论如何都会去找《百秘籍》的。”

    女人咬了咬牙,凝视着寒无恤的背影,目光阴狠。

    迟早把你踹了!

    “更何况,我早已设好局,要给她添一把火。现下十几个门派齐聚华延寺,时璎又重伤在身,届时她定会被好生羞辱,依照她的性子,只怕当夜就会急着突破内力大关,报仇雪恨。”

    那夜刺杀时璎的人,也是她找来的。

    女人的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寒无恤却是兴趣缺缺的模样,他在画像上落下最后一笔,才淡淡开口。

    “你最好说到做到,我不是二师兄,对你,更谈不上怜香惜玉。”

    女人蹙眉敛眼,应声冷淡。

    脚步声愈行愈远,寒无恤拿起手边早已晾干的画卷,他细细描摹着心爱之人的面容,片刻就红了眼。

    花灯十里,凭栏微笑的妙人儿,寒无恤此生难忘。

    “阿荼,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要爱上别人啊?”

    他喃喃自语,问到情伤处,又一把将画卷扯得稀碎,愤愤一扬。

    殿内数十盏烛灯被霸道的内力瞬间震灭,碎片簌簌落下,像是洒落在坟堆上的纸钱。

    殿外夜色昏茫,寒无恤又想到了寒止。

    “爹爹!”

    三岁的寒止还够不着他的腰,枣红色的袄子衬得微盈肉感的小脸愈发白嫩,小人儿双眸纯亮,乖巧极了。

    “爹爹。”

    八岁的寒止依旧喜欢鲜亮的颜色,眉眼尚未成熟,却已然有几分她亲娘的神韵了,她还不会掩藏情绪,小心与惶恐都暴露在面上。

    “爹。”

    十三岁的寒止没有少女心性,人越发冷淡内敛,三五个月,就窜高一头,身子也跟着清瘦下来,浓丽惊艳的五官尚带青涩。

    “教主。”

    二十岁的寒止完全长开了,一身荼白的长衣衬得玉身欣长,喜怒不再形于色,不知何时,她竟已消瘦得薄如纸片了。

    “……”

    凄冷的风灌进大殿,吹得寒无恤头痛欲裂,他胡乱抹了把脸,后又用双手捂住了眼睛。

    殿内再没有任何响动,半柱香后,寒无恤将掌中的湿热蹭到裤脚上,缓缓沉下脸。

    “进来。”

    他嗓音低哑,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启禀教主,此次共有十七个门派到了华延寺,天鹰门、真清门、落苔教以及蜇海派都在其中。”

    这四大门派同寒无恤有血海深仇。

    寒止的亲娘就死在他们手上。

    寒无恤半张脸都沉在漆黑的夜色里,一双三白眼泛着诡异的红。

    他没有立刻开口。

    回话的人,头更低下几寸。

    “除了时璎和……我女儿。”

    寒无恤顿了顿,“一个活口都不要留,我要见到,血染群山,火烧千里,明白了吗?”

    他说这话时异常平静,素日的易怒和暴躁不过都是伪装,极致的冷酷和残忍才是他的底色,稳坐教主之位的人,又岂会是鲁莽之辈。

    “是。只是属下还有一问。”

    寒无恤示意他说。

    “若此般杀戮,只怕江湖震动,他日时璎有所察觉,您还怎么找《百秘籍》?”

    寒无恤笑了一声。

    “我要长生不老来做什么?我就是个孤家寡人,金钱权力,我也早就腻味了,从始至终,我都是在逗那个疯女人玩儿呢,至于寒止,你知道的,我想杀她,但是我又下不了手,只能把她推到时璎手里了,至于她是死是活,都看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