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才从住院部下来,那个病房被子都被叠好了!你说她走的是真干脆啊!那我不就白白跑了一趟?你说她这种雷厉风行的出院速度能有什么大事吗?”

    “说完了吗?”我问。

    江以南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等一下,还有就是唐煜临说相亲这个事——那个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介意……”

    “说。”我有些不耐。

    “别不是唐煜临觉得自己在家说晕就晕了,以后碰到这种事没人发现,所以就想找个人凑合过日子?她能跟什么人相亲?她爹给她找的能是漂亮小姑娘吗?”

    “那不肯定是国企单位头发不多脾气挺大的老爷们儿吗?她能真心喜欢人家吗?这不就是凑合过日子吗?”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啰里八嗦?”我忍忍道。

    “任谁一天经历这么多事都会疯的吧!我还只是嘴上发疯而已,不像你老婆,直接疯了!连跟男的相亲这种事都说得出口!”

    “她现在会在哪?”

    “这我哪知道啊?应该回家了吧……我的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诶,阿姨又打电话过来了……”江以南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喂喂?对的对的阿姨是我。”

    “啊?什么!哦哦,好的好的……”

    “阿姨再见……”

    “卧槽,乔慕!”

    我按了按太阳穴,思考到底要不要让她知道喊我的名字相当于是在痛扁我这件事。

    “阿姨说,唐煜临她爸短短半个小时就已经给她找了三四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了。”

    “明天!就是明天!明天就能开始跟他们见面吃饭,如果看对眼就约会,约会几次就能结婚,她爹的意思是暑假结束之前就把婚礼办了!完了,唐煜临这回是真要结婚了!”

    我两眼一黑,几乎要直接被超度。

    “乔慕你怎么了?不是,你别吓我啊?唐煜临疯了,你不能疯啊!”

    我这边头痛得要死,根本没办法阻止她继续大喊大叫。到底是谁疯了啊!江以南以前有这么聒噪吗?

    唐煜临要相亲,这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不是知道我在她身边吗?相什么亲?干什么?给我戴绿帽子吗?恶趣味很好玩吗?她到底想干些什么啊!

    让别人当同夫是要被骂的!

    唐老师不能这样!

    我的心如乱麻。

    “你脸色好像好点了,那我就继续说了,明天在xx饭店,唐煜临她爸同事家的表叔家的儿子要跟唐煜临一块吃饭。什么狗屁表叔家的儿子啊?这不都差辈儿了吗?她爹是想给她找个好归宿吗?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乔慕?你说句话啊?咋办啊?”

    我被她吵得头疼,耳朵也疼,纷繁的想法跟雪花一样堆起来成为厚厚的雪堆。

    “完了完了,我们仨都疯了。怎么办?该咋办啊?谁来救救我们啊!”

    “停。”我说。

    “好我闭嘴。”

    “第一件事,不准再说唐煜临疯了;第二件事,请不要动不动就呼喊我的名字;第三件事,刚刚那边的保安大叔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眼了,如果不想今晚被抓进精神科打针,请你安静一点。”

    “呜呜。”江以南点了点头。

    “明天是在xx饭店有见面活动吗?”

    “是的。”

    “行了,你回去睡觉吧。”

    “乔……瞧你,现在应该还好吧?”

    “没事。”除了时不时出现的耳鸣,以及我都快习以为常的头痛,我的状况还不算太差。

    本来我的心情非常沉重,像是不堪重负般快要被压垮。被江以南先发了一通疯后,我的思路反而清晰了不少。

    我想我需要和唐煜临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

    过去这么长时间,我们也应该见个面了。

    ……

    我回了我和她的家。

    很意外,家里并没有人。

    玄关处的檀香早已燃尽,说明唐煜临离开医院后根本没有回家。

    我还看见了那只躺在地上的草莓熊。所以,她也知道草莓熊是我,对吗?

    我静静地站在玄关处等她,确保她推开门就能第一时间看到我。

    我听见门锁的声音。

    在唐煜临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对她说:“欢迎回家。”

    可是她连一丝的错愕也没有,她将手里的塑料袋放下,重新点了几支檀香。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猜错了。

    她怎么可以……装得那么像?怎么可以装得那么若无其事?她的演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我根本分辨不出她到底是真的看不见我,还是在假装看不见。

    可我忘了,唐煜临已经演戏演了两年了。她在唐妈妈面前扮演早已走出失去爱人阴影的女儿,在江以南面前扮演日益疏远的朋友,在年轻的同事面前扮演新婚燕尔的女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