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贼!苏氏兄弟不战而逃,害得凉州和甘州都沦陷在敌军手中,是我们大楚的罪人!你们兄妹竟还敢出关!定是做了敌人的细作,我们把他绑起来押送上京,大功一件!”

    士兵们目露凶光,朝着他们走来。

    苏珝却一怔,不可置信道:“不可能!我大哥二哥怎么可能是逆贼!”

    “三哥!”苏玉卿勒紧缰绳,在车中喊他,“别与他们废话,快上车!我们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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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周四更新,直接正文完结了。

    第40章 造反

    雪虐冰饕,刺骨阴寒。

    山峦被雪雾笼罩,混混沌沌,皑皑茫茫,分不清层次,目之所及之处只有脚下这条掺了雪水的泞泥小径,两山夹道之间肆虐的罡风刮得人寸步难行。

    一行人走走停停。

    北风像刀子一样割过冻得通红的脸庞。

    张口说话,呵出的气甚至没法凝成白雾,实在太冷了,苏玉卿坐在囚车里,冻得瑟瑟发抖。

    苏珝坐在风口用身体替她挡着风,但风是从四面八方刮过来的,这点阻挡根本无济于事,他自己也冻得不成人样,浑身打哆嗦。

    “小妹,又是、又是、当哥哥的、连累了你……”他冷得说话都不利索,嘴皮子直打架。

    当日若不是他犯轴,定要问两位兄长的下落,他们也不可能如此容易被擒住。

    “对不起。”

    此时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苏玉卿连白他一眼都做不到,“别说话。”

    说话会带走身体的热气,当务之急是伺机逃跑,等到下一个驿站或是歇脚的地方,保存体力,兴许还有一线逃跑的机会。

    苏珝闭上了嘴。

    两位看守士兵轮流喝了一口烧酒,烈刀子穿过肠胃,厚厚的靴子踩在雪地上,总算手脚有了暖意。

    山路难行。

    一个士兵提了提围领掩住口鼻,瞄囚车里的兄妹一眼,冷笑一声,“这冰天雪地里,最忌讳喝风,再说话,就等着死吧!”

    另一个眼看快到地方了,也不在意再多说两句,道:“过了这座山,把你们交给州府,我们的差事就了了!不妨再告诉你们,你两个通敌卖国的兄长已经死在关外了,你们全家都要下大狱砍头!”

    苏珝仍旧坚信大哥二哥不会临阵脱逃,更不会通敌卖国!

    “京里呢?”苏珝急急问。

    “管他京里京外,都是卖国贼,自然也得砍头!”

    这士兵越想越气,若不是这两个逆贼好死不死跑到他们的关卡处要出关,他们哥几个何苦跑这么一趟押送犯人?吃力不讨好,还险些冻死在路上!

    晦气!

    他重重踹了一脚囚车。

    囚车顶积雪被震得扑簌簌掉下来,滑进脖颈里,凉意透心。

    前后左右的士兵都大笑起来。

    笑声穿透风雪幕障,狂风卷着雪头,不停翻滚呼啸,雪刀子扑面而来,仿佛整个山谷都跟着震颤。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士兵们眼一眯,像是发现了敌情,纷纷竖起刀剑严阵以待。

    气氛沉凝,一触即发。

    苏玉卿顺着望过去。

    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走在山道上,正朝着他们过来,隔着风雪,看不清面容,但他手中提着的一柄长刀锃光发亮,绒绒的絮雪沾满刀身,更添寒芒。

    杀气腾腾,锐不可当。

    “大哥!!!”

    看清来人,苏珝喜出望外,激动地长啸。

    苏璟没有死。

    这分明是那位传言背主叛国死在关外的苏家大公子,他还好好活着!

    他是来救他们的!

    双方遥遥对峙,都不说话,苏璟武艺高强,继承了曾祖父自创的刀法,大开大合,能够以一当十,声威赫赫,西北鲜少有不知道他的名号的,寻常士卒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方才拿他嬉笑取乐时肆无忌惮,现在当着真人,士兵们心生畏惧,露了怯意,谁都不敢上前。

    左侧就是悬崖峭壁,山风呼啸,从山底卷上来的狂风好似在耳边鬼哭狼嚎,不自禁地摇摇欲坠。

    喊杀声一起。

    率先冲上来的士兵立时就做了苏璟的刀下亡魂,血洒地面,染红白雪。

    “杀得好!”苏珝在囚车中振奋地大叫。

    苏璟越战越勇,士兵节节败退。

    四面山峦皑皑白雪覆盖之下,开始接二连三冒出支援的武夫,从雪地里窜地而起,高举砍刀挥向囚车附近的士兵,前赴后继,源源不断。

    喊杀声、惨叫声、短兵相交声、风雪怒号声……

    在这山间小道上混战做一团。

    许久才平息。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死尸,白雪殷红。

    苏璟刀劈开锁链,打开囚车,对着里面兄妹二人道:“跟我走。”

    苏璟一路带他们前往山下的村子,帮他们安顿下来驱寒取暖,这才说了他自己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