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她和友人也是在酒吧认识的,她脾性冷,但爱喝酒,那时友人走来和她搭讪,才聊上几句,友人就没了共度春宵的兴致。

    友人直言:“还以为你能有多冷,原来这么温柔体贴,当一夜情的对象太浪费,但我又不是长情的人,我想和你交朋友。”

    靳摇枝和她碰了杯,“行。”

    所谓的“狂欢”其实晚了近一个小时才开始,因为鼓手来晚了。

    在场所有人都在等那位鼓手,没人催促,只是时不时朝紧闭的门投去一眼,眼中都饱含着期待。

    靳摇枝好奇,那人真有这么受欢迎么。

    所以她料想,鼓手大概也是友人那样招蜂引蝶的,也许轻佻,但不会引人讨厌。

    但门开的一瞬,靳摇枝只凭一眼就否认了此前的猜测,鼓手和友人完全是两路人。

    鼓手是纯黑的扮相,和台上其他人倒是很搭调。她扎了高马尾,进门只是冲其他人微微颔首,只字不说,或许是因为过于沉默,眼神又不够灵动,所以显得有些许木讷。

    友人朝靳摇枝靠近,在她耳边说:“这是林氤,我们学校计算机系的,鼓敲得很野,你等会就知道了。”

    台上灯光骤变,靳摇枝的目光,不知不觉只落在林氤身上。

    紧接着,她在林氤眼中,看到了冷淡且满眼审视的自己。

    不是,她的视角怎么变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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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第 2 章

    3

    经别人眼中看到的自己,竟有着别样的陌生。

    人人都说靳摇枝冷漠,可直到此时,靳摇枝才觉得不无道理。

    那张脸是她天天照镜就能看到的,眼前所见却和照镜子不同,她的眼神毫无温度,好像不论对着谁,都显得格外敷衍和抗拒。

    难怪友人常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不好接近,越是这样,我的征服欲就越强,可惜你和我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

    看到现在,靳摇枝已快要模糊虚幻和现实,分不清坠水前是真,还是说现在才是真。

    不过,她清楚地意识到,台上的林氤竟能一眼就看到她,目光仿佛锁定,看了有数十秒也没有移开眼。

    靳摇枝心中有了主意,这一切一定是她臆想出来的,毕竟那时的林氤根本不认识她,又谈何直勾勾看她不带动弹。

    台上,主唱和吉他手都朝林氤走近,和她沟通演出事宜。

    林氤果然是木讷的,垂着头的模样分外呆板,嘴里只会吐出一个极单调的字音。

    “嗯。”

    主唱早习惯了这样的她,甚至还有兴致调侃:“怎么,今天你那导师又做什么垃圾事了。”

    貌美却呆钝的人又朝台下投去一眼,看的正是靳摇枝,语气毫无起伏地说:“蠢男人,想我白打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如今靳摇枝就好像长在林氤身上,对林氤情绪的变化如指诸掌。

    她竟是第一次从林氤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她只知道林氤对她的第一位导师颇不满意,却一直不明原因。

    所以……

    一定是她臆想出来的吧?

    主唱哼了一声,说:“举报他啊。”

    “再等等,我看看他还能做到什么程度。”林氤的木讷,在这刻竟好像变作胜券在握,“现在还不足以让他吃苦头。”

    “你倒是沉得住气。”吉他手耸肩笑了。

    林氤又看靳摇枝,她的目光一扫而过,看得极为隐晦,平静地问:“创造一个机会,我想认识她。”

    有如附身一般的靳摇枝愣住了,说实话她每每回想起这一天,都觉得巧合未免太多了,为什么游戏里连着三次抽到的都是她和林氤。

    是她在为往事的合理性作出臆构,还是说,其实这并非假想?

    主唱顺着林氤的目光,饱含深意地看到了靳摇枝,笑说:“第一次见就喜欢了?不过照我看,你们性子都冷,不适合。”

    “学校里见过。”林氤旋了一下鼓棒,根本不给这两人拒绝的余地,低头就说:“她会出现在这里,未必不适合,你们想办法。”

    4

    这么强势的林氤,靳摇枝倒不是没有见过,但在她看来,林氤的强势更多是出自于执拗。

    一板一眼,不喜变通,所以强势。

    可如今这暗地里耍心眼的,到底是谁?

    是她溺死后臆想出来的林氤么。

    靳摇枝从来不会设想死后的世界,不敢信死后的自己竟会围绕着一个与她爱意冷却的人而转。

    爱或许还是爱的,但热烈不再,就好比一座被凿空的大山,岌岌可危。

    “你在为难我。”主唱笑说。

    “下次想我帮忙,可千万别开口。”林氤手中鼓棒打转,好像她如今疯转的念头。

    “别别别。”主唱轻嘶一声,暗暗看向靳摇枝的方向,目光不敢太明显,“我想办法,我创造机会,我撮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