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辛苦你了。想必为了拿到这块令牌,废了不少功夫吧”

    “先生教导之恩,学生此生不敢忘怀。不过略尽绵薄之力,以报答先生教养之恩。”

    “不是,这说话咋越来越像你父亲了呢?”

    话一出口,林折鹤和婉儿皆是沉默了一瞬。

    婉儿率先打破了沉默:“先生接下来要去何处呢?”

    林老先生讪讪开口,不过尽是随意:

    “游历讲学,顺便挣点路费,到哪算哪”

    “就此别过!各位年轻人!”

    林老先生用力挥着手,他那历经岁月还算挺拔的身姿逐渐隐没在群山和湖雾之间。

    白鹤四起,鱼翔浅底,只见远方传来老夫子那沧桑醇厚的吟唱:

    “少年心心岁岁长,何必虚掷惊和慌”

    剩下的年轻人们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们也该告辞了”

    婉儿朝温风年点头,缓步登上了焕然一新的马车。

    见快要消失在眼前的马匹和车辆,温太守突然头脑一热,大声朝那远去的一行人喊道:

    “多谢上官大人赏识!温某感激不尽!”

    “温大人还是谢谢自己”

    回答的是没有回头,悠闲地坐在马上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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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谋而后动

    “可知错?”

    佛堂上香烟袅袅,而烛光明灭映的瞳孔有如幽幽萤火,着一身明黄的人君慢悠悠地点燃高香,端的是无双风华。

    “儿臣不该显露其迹”跪在地上的人着玄紫衣,态度恭谦,连一丝锋芒都未曾毕露。

    “知错犯错?”

    太平似要张口辩解几分,可想起过往的那些个记忆,终是失了气力,启唇言道:“儿臣愿受罚”

    辩解又有何用?说那群人错了?又有谁信?朝堂上的那些个大臣看到的,无非就是她实实在在地弄死人了,她就是草芥人命,对民众拔刀相向。就算是些刁民,她身为皇嗣,也该谦让些,莫要与其计较,这样才能显得她的善良与和对天下人无私的爱。

    是非对错皆是立场,对错又何妨?

    “那就跪着”

    人君扔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又去处理事务去了。

    “公主,陛下其实唉甚至担心到整夜睡不着觉”一旁候着的老太监见人跪的辛苦,安慰道。

    “是太平不孝”

    跪在地上的人面色平淡,坦然接受了一切,仿佛这都是她的报应

    老太监摇头叹了口气,离开前又说道:“朝堂上的那些个流言蜚语您也不必在放在心上,您是大唐的公主,陛下会帮您的”

    太平则长叩首:“谢主隆恩”

    只是掩在衣袖下,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嘴角仍然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讽刺。

    前来的宣诏的婉儿与刚要离开的太监打了个招呼,来到仍跪着的人身前。

    这封密诏,由陛下亲自命她起草。那时,她起笔又停歇,心上似滴血,落款悬而未觉,几番极力挣扎,待到惊醒后,已是笔锋走黑白,丹青书无奈。

    “公主”她轻声道,那人闻言忽地直起身来,不敢直视她,似是极为不愿让她瞥见她这般狼狈模样。

    “陛下令臣来催促公主再择婿一事”

    她见那人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眸里皆是伤和委屈,仿佛她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怎将心事付清风,几无人知心哀

    长久的,令人难堪的沉默后,着暗紫华服的人突然决然起身,抓起佛身金像前的签筒,牵过她的手,让她与她同跪于佛前。

    本来哀莫过于心死的那颗心脏忽地疯狂跳动,她不知身旁人欲何为。

    “婉儿,许个愿罢”她听她说

    “我”她开口无措地望向坚决的人,见那人眸色温柔,只听她言道:“是,不论婉儿有什么愿望,太平都会拼尽全力助婉儿实现的”

    “愿江山太平愿山河长安”她颤声道,几乎不愿承认内心那道自私到极致的想法

    愿太平长安

    太平长安

    太平闻言坚定地点了点头,将婉儿说的话句句提笔镌刻入心,然后抬头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神明。

    与婉儿同跪于佛前,此时已是心无杂念,仿佛身边仍有婉儿陪伴着,这世间一切便值得再次奔赴。

    她未言语,只是缓缓摇动手中签筒,那时不知是幡动,还是心动,万籁俱无声,直至命运的签从万千机运,不测天机中脱颖而出,砸落地面。

    她俯身拾起,久久无言,尔后却侧头朝身旁人微笑道:“我的愿望,是和婉儿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看身旁人讶然,那人掩唇笑出声,好看的眸里像是蓄满了漫天星辰,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云中仙,画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