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起好吗?”

    换来的是叶轻的沉默。

    几秒过后?,叶轻才开口:“你先回家。”

    “我——”郁初星低头看着叶轻,但见叶轻眉眼里藏着的颓然与疲惫,忽的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叶轻现?在真的不需要她?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现?在待在这里,被?叶斯那群人看到,又说些什么,对叶轻来说也是一种压力。

    于是郁初星没有固执己见。

    “好,那我先回去。”她喉咙哽了一下,不忍心,“有任何事打电话?给我,我会马上过来。”

    叶轻点?头,没有任何异样:“好。”

    郁初星临走前?,二次叮嘱:“不许熬夜,你也要休息。”

    叶轻点?点?头,“知道了。”

    一句简单的知道了。

    没有肢体接触,没有抱抱,什么都没有。

    郁初星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冷,但她什么都没说,她理解叶轻,百分百理解。

    按照叶轻所说,她确实乖乖离开了,却?是没有回家的。

    时间是晚上十二点?,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冰冷的街道阒无?一人,零星街灯压出灰白的光,柏油马路一片空寂。

    郁初星回到车里,坐在驾驶座上,裹了裹外衣,没有发动?引擎。

    她决定在这里待一晚上,以防叶轻有任何需要她的时候,她都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抵达叶轻身边。

    当然,这一切假设都是空想,她觉得叶轻应该整夜不会找她。

    身体是疲惫的,却?不困,睡不着。

    郁初星趴在方向盘上,心情悄然沉重起来。

    回忆起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突然,她觉得如果发生在她身上,她也不知道如何去处理。

    她不觉得叶轻的反应有任何问题。

    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叶轻会不会因此放弃她?

    叶轻这边压根睡不着。

    半夜,叶斯和谢南过来,三个人坐在椅子上,只言片语。

    凌晨四点?,叶斯撑不住,去楼下车里睡觉了。

    只留下谢南和叶轻,她们并肩坐在一起。

    “你不睡?”谢南问她。

    叶轻反问回去:“你觉得我睡得着吗?”

    谢南叹气:“这不是你的错。”

    叶轻问她:“那是谁的?”

    一向果敢的谢南,听到这句竟也无?言以对了。

    她话?语里有内疚:“我有错。”

    叶轻侧目看她,“你不喜欢他?,你就不应该和他?结婚。”说完这句,叶轻垂眸,又说:“我不是觉得全是你的责任,只是觉得,如果没有开始,就没有今天这样的结果。”

    万事都有因果,确实如此。

    说完这几句,她俩开始没话?说。

    叶轻印象中?,她从来没有这样和谢南坐着聊过天,记忆中?空缺太多,现?在有机会,竟然不知道如何说起。

    于是又是冗长的静默。

    到了一种不打破就尴尬的局面?,于是谢南先开的口:

    “那件事,我可以和你说。”

    “那你说。”

    “那时候我二十岁,正在读大学,你要知道,我们那个年代,考大学确实很难。我一个人在p大学法。”

    p大,很多年前?就在北城。谢南确实是有学历的,不然她后?来也不会当上律师。

    谢南自顾自说:“认识她也是意?外,她是我的老师。”

    叶轻静静听着,没说话?。

    “那个年代,这样的事当然是不被?允许的。加上她是我的老师,更是禁忌中?的大忌。”

    顿了顿,谢南说:“但我们还是忍不住相恋了。”

    第一次从谢南口中?听到关?于这个陌生人的故事。

    叶轻有想过,在那个年代,谢南的恋人可能是某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姑娘。

    竟然是老师。

    “后?来,你外公知道这件事,气得把我打得满身都是伤。你外婆气到心脏病发作?,和你奶奶今天的情况相差无?几。我是家里最有出息最长脸的孩子,发现?这件事,不亚于天塌下来,他?们觉得是我毁了谢家的颜面?,更甚的,你外公说我中?邪了,要给我驱鬼。”

    原来如此。

    竟然都能联想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见我不妥协,他?们便要把这件事揭发到学校去,如果这样发展下去,结果是什么呢?她可能饭碗不保。”谢南苦笑:“我当然不希望这样,选择了妥协。这时候你爸出现?了,好吧,其实也不能说他?出现?了,他?追求我很久,我已穷途末路,脑袋糊涂答应了。”

    谢南没有告诉叶轻的是,在她和叶斯结婚之后?,老师辞职,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

    “你今年28岁了,那我也有28年没有见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