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守着将军府不肯走。

    她期盼那个人会回来。

    然而一直到府内的人都跑光了,她也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她不相信。

    她要去找她。

    传回来的消息只说战败,又没说将军死了——她的将军不会死的,她要去找她!

    可是她从没去过那个地方,她要怎么去呢?

    她不知道,但她还是勇敢地踏上这条路,一边问人一边走。

    那个地方真的很远、很远。

    远到她没有力气,倒在地上都还没走到。

    但是她还想去,想去见她,想去接她的将军回家,多远都去。

    她走不动便用爬的。

    日月交替,夜以继日,她爬了多久她都忘了,就连后来撑不住闭上眼她也全然没有意识。

    那时的她只记得一件事:要接将军回家。

    再后来呢?

    再后来她就不太记得了。

    闭上眼睛后,她好像被人移动了,不知道丢到哪里。

    她的身子就变得很轻很轻,茫无目的地附着在地面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还有着一股不肯离去的韧劲。

    她停在原地,隐隐期盼着什么。

    等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有人出现了。

    她听见一阵脚步声,奇妙地感知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靠近。

    恍恍惚惚间,她好像看见一个紫衣女人。

    女人脚不沾地,飘浮在高高的小山上,小山下好像垒着人。

    她看得迷迷糊糊,什么都迷迷糊糊。

    但她还能看见女人施法,紫色的妖气冲向四面八方,扫过每一寸土地,好似在找什么东西。

    过了会,她看见女人微微松了口气。

    女人什么也没找到,却又好像什么也不想找到。

    女人要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用此生最快地速度向女人冲了过去,抓住她的衣摆,苦苦恳求。

    “帮帮我……求你帮帮我……求你……”

    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破败的风箱,难以入耳。

    可她根本意识不到这点。

    她满心都是留下女人,请她帮自己。

    而这个女人,正是扶连雪。

    扶连雪缓缓转身,低头看她,眉尖轻蹙,露出不耐的表情。

    “帮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扶连雪声音冰冷地说,“滚开。”

    那一瞬间,沉重的压迫感像山一样压在她身上。

    可她还是没有放手。

    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一旦放手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帮帮我……”

    “我说,滚开。”

    “求求你……”

    回应她的是一道炙热的灵力。

    猝然落在她身上,像一团火,烫得她直叫,本能地放开扶连雪的衣摆。

    那时的扶连雪是真的烦她的。

    或者说,她烦一切从路边杀出来,无缘无故要她帮忙的东西。

    帮忙?

    他们把她当什么了?

    下凡救苦救难的菩萨吗?

    扶连雪转身就走。

    哪知刚转身又被拖住了衣摆。

    “帮帮我……求你……求你……”

    她还是没有放弃。

    哪怕接下来被扶连雪又打又赶也没有放弃。

    她的执念就如巨树之根,死死地抓着扶连雪的衣摆,抓着这个俗世,不肯离去。

    扶连雪停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你知道我可以让你魂飞魄散吗?”

    她顿了一下,随之无所畏惧道:“如果可以见到她,魂飞魄散我也心甘情愿。”

    扶连雪没有动。

    她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那一刻的她其实比任何人都恐惧。

    她还没见到将军,她不想就这么魂飞魄散啊……

    忽然,漂亮的紫色衣裙在她面前晃动,如流水般美丽。

    跟着,扶连雪蹲了下来。

    “说说看,什么人能让你心甘情愿魂飞魄散。”

    她看见了希望。

    她开心地向扶连雪说起她的将军,说她的威风,说她的善良,说她有多想她。

    她要努力去边关,去见她的将军!

    听她说完之后,扶连雪托着下巴笑了一下,说:“你好像还没意识到一件对你来说很严重的事情。”

    她不解:“什么事?”

    扶连雪直白地说:“你已经死了,你现在呆的这个地方叫‘乱葬岗’。”

    她愣住了。

    扶连雪眼神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东西。

    没有□□,只有一缕轻飘飘的魂魄,还有死死抓住她裙子的一腔执念。

    她早就死了。

    死在去找她的将军的路上。

    扶连雪问:“你为了寻她而死,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这条路,你确定还要往前走吗?”

    “走。”

    她没有犹豫。

    “我得去,我得接她回家。”

    如果没有岑竹,她恐怕早就被打死在那条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