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很快就清醒过?来,视线落到了阮漾轻颤的睫毛上。

    “你喜欢我的,阮漾。”她?这样断言。

    “啪”的一声,长长的苹果皮就忽然断掉,落到了地上。

    阮漾抬头看了许枝意一眼,又垂眸继续给苹果削剩下的半边皮。

    她?十分?冷静:“证据呢?”

    谁主张,谁举证。

    许枝意一下子卡壳了,她?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热心肠。

    “那你为什么?要来给我送手链?”

    “因为我心肠热。”

    “那你为什么?每天中午都去买两份饭,最后?又退掉,只要一份?”

    阮漾刚好削完了苹果的皮,听到这个问题,她?皱起?眉头,然后?起?身?,将苹果塞到自己嘴里咬了一口。

    “因为我长身?体,多吃点也?不行吗。”

    许枝意咬牙大喊:“你站住!”

    阮漾转身?,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怎么?了,大小?姐?”

    “那是?我的苹果!”

    阮漾说:“这是?我削的。”

    “那也?是?我的苹果。”

    阮漾不听,她?再次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许枝意幽幽的声音又在她?身?后?响起?。

    “你连面?对自己真?正的内心也?不敢吗,阮漾?”

    阮漾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

    她?站着,许枝意坐着。

    两人明明只相隔两米,却又像是?站在天涯海角,无声地对峙着。

    许枝意在等,她?知道阮漾倔,她?只能比阮漾更倔。

    病房内的时间似乎停止了,若是?从监控内查看这间病房里的情?况,也?只能看到两人面?朝一个方向。

    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弹。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许枝意才?又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阮漾又咬了一口苹果,回身?看她?。

    隔着两米的距离,阮漾将手中的苹果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里。

    “这个苹果坏了,我给你重新削一个。”

    她?坐回了许枝意的旁边。

    这场对弈,似乎是?许枝意赢了。

    阮漾将苹果削好皮,又切成了小?块,这才?放到了许枝意的面?前。

    许枝意含住一小?块,然后?她?说:“你标记我了,你得对我负责。”

    她?明明赢了,却不知怎的,还是?在这场博弈里成为了输的那一个人。

    一直到阮漾点头了,她?才?终于将苹果咬了下去。

    出了院,两人一起?回到了学校。

    许枝意去拍戏,阮漾去学习。

    临近分?别的时候,许枝意喊住了她?:“我最多只能在你们学校再待一周了。”

    阮漾一愣,似是?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她?点点头。

    之后?的一周里,阮漾又会继续来给许枝意送饭,她?们会说很多很多的话,但大部分?时候,都是?许枝意在说,阮漾边刷题边回答几句。

    一眨眼就到了最后?一天,阮漾又来给许枝意送饭。

    阮漾忽然说:“我想考s大。”

    许枝意毫不意外,s大是?帝国最好的大学,阮漾这个成绩上s大肯定没问题。

    她?只是?好奇:“那你打?算学什么?专业?”

    “导演”两个字都到阮漾嘴边了,但还是?被她?给咽了下去。

    阮漾摇摇头:“还没想好。”

    这天正好是?初夏,温柔和煦的阳光洒落到两人身?上。

    树叶的倒影在阮漾身?上晃来晃去。

    许枝意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着说:“那我在s大等你。”

    她?已经大三了,等阮漾考进来,她?正好从s大毕业。

    但这并不耽误她?很开?心。

    “那你到时候,还会记得我吗?”她?又问阮漾。

    因为阮漾高中生的身?份,两人谁也?没有提起?过?这个事?情?。

    她?们这几天聊了那么?多,过?去和现在都说了,却唯独没有提起?过?未来。

    阮漾举起?矿泉水,如同举起?了倒着香槟的酒杯。

    “会的。”

    然后?十七岁的阮漾,陪着二十岁的许枝意,吃完了今年两人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

    当天下午,剧组撤出了一中。

    因为干着去下一个拍摄场地,许枝意甚至还没来得及跟阮漾告个别。

    车里,江江看着逐渐远去的一中小?门,她?问许枝意。

    “难过?吗,枝意姐?”

    她?是?知道的,许枝意天天和阮漾吃午饭,让她?给打?掩护。

    因为导演不让许枝意拐走?高中生。

    “不难过?。”许枝意打?开?车窗,让窗外的阳光照在自己的手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