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而江哲麟只是搂着她的腰,微微微笑。

    41

    江哲麟说到做到,第二天装修公司就大刀阔斧的冲了进来。

    钟意看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陡生一种全然崩溃的感觉,在一群人诧异的注视下,大哭大嚷着把一群人哄了出去,关上门哭得筋疲力竭才罢休。

    她最丢人的时候,偏偏林若峰来了。林若峰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上也满是口疮,钟意看得心疼,仿佛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可那个人再也不要她了,连一通电话都没给她打。钟意睡得浅,稍微点儿电话铃震动声都能把她吵醒。过去,江哲麟不管有什么要紧事儿,没有一个晚上会忘了把他们俩的手机和房里的电话都关掉。现在,钟意整天整天的开机,也整天整天的睡不着,她偷偷摸摸的给江哲麟打了几次电话,你来我往不过三句,唯一一次比较长的,是她半夜三更的拨过去,江哲麟的呼吸浅浅响在耳畔,声音依旧沉稳得无比动听:“快睡吧。我守着你,不怕。”

    钟意攥着手机呵呵的笑,把眼泪都震了下来,一颗心奇异的就被安抚了,一夜好眠。第二天醒来,她打开手机屏幕,竟然还在通话中。

    心里有小小的喜悦,她小心翼翼的拿起手机,透过话筒轻轻的问了一声:“我怎么还没挂电话?”

    江哲麟语调清淡,甚至还带了点儿笑意:“我还不至于对前妻无情无义。”

    钟意喉头一甜,捏着手指的五指像是要痉挛在一起,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林若峰吧?哈,让你见笑了。”钟意尴尬的抹了抹眼睛,“你怎么来了……哦哦,我这几天都没打扫,你不要见外……今天下雨了,你没淋着吧……对了,你要不要喝茶?”钟意局促的说着,语无伦次的模样像只无所遁形的小丑。

    林若峰叹了口气:“钟小姐,不麻烦了。我是替老板来取东西的。”

    钟意正急急的冲去茶几上拿杯子,听见林若峰的话杯子咚的一声砸在玻璃面上,碎片上莹光轻轻跃动,倒影在钟意眼里,虚幻得不真实,她讷讷的看着林若峰:“为什么?”

    林若峰抽动嘴角笑了一下:“钟小姐,老板的东西再放在你这里,恐怕不妥当。毕竟你们……”

    林若峰适可而止的打住话头,眼睛里却毫不掩饰对钟意的厌恶。

    玻璃碎片触手冰凉,尖锐的棱角在丝缕的阳光下有种残忍的角度。不过一个月而已,上次见林若峰的时候,他还一脸狗腿的缠着自己嫂子长嫂子短,而现在,他连看她都像是在开恩。

    原来,她曾经享有的幸福尊敬和奢侈温暖的生活,都是拜江哲麟所赐。他只消挥一挥手,就能让她尝遍从云端跌落泥土的狼狈。钟意理了理裙子上的褶子,站了起来:“好,我带你去拿。”

    钟意从没想到,江哲麟的东西那么少,因为有生活秘书,江哲麟放在家里的衣物也少得可怜。所有东西林林总总的守收在一起,不过只有一个箱子而已。而自己留给江哲麟的便更少,只有一只恶俗的粉蓝色牙杯和一件打了半截的围巾。

    她替孩子织了整整十八套毛衣,却连这些的零头都懒得敷衍他的父亲。心里翻起一丝酸涩的滋味来,钟意一手攥着围巾,一手攥着牙杯不肯松手,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不自觉的咬紧,像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林若峰并不执著,手猝不及防的一松,带得钟意一个趔趄:“不拿走也好,免得老板触景伤情。”

    钟意苦笑了一下:“江哲麟他……最近还好么?”

    “如你所愿,一点儿都不好。”林若峰挑了挑眉毛,口气有些不耐,“钟小姐,您那位青梅竹马真是十分不错。为一个女人能做到这种地步?不不不,与其相信他是情圣,我宁愿认为他另有所图。”林若峰不卑不亢的看着钟意:“希望你永远不要高兴得太早。”

    林若峰的敌意明显得让人无法忽略,可惜钟意对此产生不了任何除了后悔之外的情绪。守着一间宽敞的空中楼阁,是一件无比寂寥的事儿。就算地暖开得最大,钟意还是会冷得蜷缩起来。

    思来想去,钟意还是决定求助自己的姐姐,哦,不,表姐钟琴。

    钟琴依旧一副科学美少女的装束,不消一刻钟就赶了过来。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提起江哲麟这三个字,本应该你来我往的对话只有钟琴一个人在撑场子:

    “那个小林子你记得么?我还以为她一博一学生怎么能发那么多sci呢,还二作,原来是榜上了我们所那院士。二十七傍七十二,佳话程度都赶得上翁帆和杨振宁了。啧,这才叫为科学‘献身’呢!”

    “唉,你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博导有多变态。我那时候还跟他套近乎来着,我说,‘老师,我是e市人,您哪儿的啊?’你猜他怎么说?丫回了我五个字:‘学校是我家!’。靠,我还‘腐败靠大家’呢!”

    “哎哎哎,小乙,好好的你哭什么啊?”

    钟意急着抹眼泪:“谁让你没事儿说什么‘家’啊‘家’的。”

    钟琴挠挠头,一副很头痛的模样,她按住钟意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里拉了一点儿:“小乙,要我怎么说你好呢。你这人吧,该糊涂的地方太聪明,该聪明的地方又太糊涂。一个男人要是对一个女人深恶痛绝了,他能这么好,把房子车子票子都留给她?这种情况只出现在男方理亏的条件下。就你们现在这样,怎么看都是你欠江哲麟比较多,他犯得着这么弥补你么?”

    “那他是为什么?”

    “笨!”钟琴在钟意脑袋上敲了一记,“你说是为什么?别以为就你自尊心强,男人自尊心强起来,也够让人瞠目结舌的。江哲麟是什么人啊,他能忍你这么久连我都觉得是奇迹了。现在他终于端起了架子,你说他为什么?不就为你跟他服个软,认个错么?你自己在这哭得昏天黑地有什么用?有本事上他面前去哭去。虽然女性也能撑起半边天了,该服软示弱的时候,你就服个软,示个弱,别老一副钢铁侠的样子行不行?你再这样子下去,我都怀疑你能自体繁殖了。”

    钟意被钟琴说得心动,嘴上却不甘示弱:“你这么懂,怎么现在还没一条光棍呢?”

    钟琴摇头晃脑的笑:“谁让我看得太透彻了呢?水至清而无鱼,难办啊难办。”

    钟琴没陪一会儿,就被“学校是我家”给召了回去。

    钟琴前脚一走,钟意后脚就冲进衣帽间里,翻橱倒柜的找出了一条水蓝色收腰连衣裙,脚上配了一双坡跟鱼嘴鞋,头发梳到脑后挽了个髻,又对着镜子涂抹了半天,才忐忑不安的出了门。

    和融位于a市cbd段,在这样的上下班高峰期堵车堵得一塌糊涂,车子像是在一锅烧得烂糊的粥里滑行。好不容易到了街口,钟意看见不远处正闪烁着让人不安的蓝光,人群熙熙攘攘的凑在一起,乌压压的一片,她埋头冲进人堆力抗争,却被一股力量推来搡去,仿佛总也走不到头似的。

    这时响起了一阵骚动,人群像潮水般向两边退去,在警察的包围下,江哲麟依旧是器宇轩昂的,甚至还对周围的人群笑了笑,眼角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钟意被江哲麟的笑容一激,胸口像被人生生撕去了一块,一种灭顶般的绝望一波波袭来,膝盖的每一处关节都是酸软的,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人潮激荡,钟意只觉得脑袋里闪过一簇极白极亮的光,有种溺水般的缺氧感袭上大脑,她的视野里只剩下江哲麟渐行渐远的背影,钟意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勇气,挣出人群冲到了江哲麟面前。

    江哲麟的眼里闪过一丝讶然。

    “你骗我。”钟意仰着脸看着江哲麟,无比气愤的指控道,“你骗我。”

    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落了下来。

    江哲麟像是极无奈,他伸手想替钟意擦去,却尴尬的发现双手正被手铐束缚着,江哲麟笑了一下:“今天真漂亮。”

    钟意差点被江哲麟气得噎过去:“你、你还有心情了是吧?”

    江哲麟淡笑:“别哭。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钟意破涕为  笑,即使再苦涩,她也要努力的笑出来,江哲麟不喜欢她哭,尤其是这种时候,她知道。

    不知谁在她背后撞了她一下,钟意差点扑到地上去。

    江哲麟来不及伸手,钟意已经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谢天提着往怀里拽,谢天的眼里写着满满的嘲讽:“江哲麟,从前你不配,现在你更没有资格。”

    江哲麟的嘴角一僵,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钟意,原来如此!”

    “江哲麟,江哲麟!”钟意在谢天的怀里踢蹬着,“不是这样的!”

    而江哲麟却连看她的心情都欠奉,尾随着警察,头也不回的绝尘而去。

    42

    钟意从没觉得自己这样没用过,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段时间,她连法院的门朝哪儿开都尚未清楚,却妄想从这些弯弯曲曲的门道里运出个大活人,这么做的难度,当然堪比登天。

    被逼无奈,钟意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拜访江启之。江哲麟入狱,打得可是江启之的脸。虽然她这位独断专行的公公叫嚣着要和江哲麟切断父子关系,可钟意明白,江启之碰上江哲麟,就是色厉内荏的主儿,嘴上说一套,心里想得却是另一套——如果他要断绝父子关系,三年前就该断了,何苦拖到现在?

    钟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形容枯槁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正绽放着光彩,她把自己匆匆收拾了一下,就赶往了江宅。

    或许真的是流年不利,钟意一踏进江宅的大门,就对上沈青那双刻薄的眼睛:“哟,什么风把您招来了,钟大记者您该不是为了那个孽子来向老爷求情吧?我看您还是先回去吧,老爷已经被那孽子给气倒了,现在正在重症病房里吊着一口气呢!”

    说完,沈青叉着腰嘿嘿的笑了一声,眼角眉梢难掩得意之情,不见半点焦急悲伤之情。

    老爷子早不病晚不病,偏偏挑了这么个当口,谢天又借机发难……钟意只觉得后背刷的覆上一层冷汗,正出神猛的觉得肩头一坠,丝滑冰冷的触感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蛇,钟意心尖突突一跳,骇然的转过头,正对上江思妍带笑的眉眼。江思妍眼睛上画着弧度夸张的曲线,柔软的唇瓣也被涂抹得鲜红亮丽,本应该极美的景致,落在钟意眼里,却让她无端的感到阴森,生怕丑陋无比的蛇蝎从她身上哪个角落忽然钻出来。

    江思妍看着钟意呆愣的模样,神情有些不屑,只是她和江哲麟似的,装功好得无人能敌,嘴角始终都挂着妥帖无比的笑弧,她盯着钟意微微一笑:“嫂子,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钟意笑了一下,还是直挺挺的站着。

    江思妍托着腮帮子,身姿袅袅的看着钟意,笑了下:“嫂子,你脖子上怎么光秃秃的?哥哥也忒抠了吧?谢天从巴黎给我带了点儿小玩意,你挑几样吧?”

    钟意性子直,迎着江思妍的目光口气不善道:“你哥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江思妍正百无聊赖的摆弄着胸前的蝴蝶结,闻言抬起头微微笑了一下:“当然知道。”

    “那你……”钟意说了一半,忽然顿住,正好被沈青抢白。今天的沈青,脖子上手腕上都围着好几圈的钻石项链,与水晶吊灯相映成辉,只是再奢华的光芒也盖不住沈青满嘴的尖酸气儿:“哟,钟大记者,别以为就您最有正义感,我家女儿可一点儿都不比你少。她哥哥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咱们思妍啊,不大义灭亲已经是念在旧情上了,您该不是想唆使她为那么个渣滓走后门吧?”

    钟意被沈青噎得讲不出话来,连双手都在微微发抖,她冷笑道:“江哲麟会这样,跟你们母女俩脱不了关系吧?”

    沈青啧了一声:“怪不得最近社会公信力是越来越低了,原来现在的记者都跟您一样信口雌黄呐。”

    江思妍把抽散的绸带再次拧成蝴蝶结的形状,玫色的缎带在灯光下轻轻颤动,仿佛振翅欲飞。她倾了倾嘴角,叫了一声:“妈!”

    沈青表面彪悍,其实没什么主意,见女儿隐隐有发火的趋势,不敢再逞口舌之快,丢下一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