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我可以吗……?”乔山温在她身后,轻轻地问。

    可以吗?

    可以留在江城、留在闻洛身边很久很久吗?

    闻洛的心脏不受控地发颤,掐紧指尖,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可以吗?

    时?间分秒流逝,彼此的心跳是紧张氛围里唯一的乐奏,闻洛好几次忍不住转头看她,忍不住启唇说些什么,可是……

    可是一股不确定压在了她心上。

    一种难以前进的不确定。

    很多很多问题摆在她眼前,一种侵占身心的烦乱不断在闻洛心头攀升着?,闻洛忽然对周遭的一切感到厌烦。

    闻洛对这种感觉熟悉又讨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经?常这样儿,这是她的病,她没办法抵抗,想说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吐不出来,忽然很想发脾气,很烦很烦。

    乔山温许是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忍不住抬起手,又顿住,仅仅揪住了她的衣袖。

    “洛洛……”

    闻洛深吸了一口气,终究什么也没说,拽开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砰”地一声,周遭恢复了可怕寂静。

    *

    闻洛很乱。

    离开酒店,她顺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慢慢走回了僻静的小巷里,回到了自己的家。

    走到院门口,两只猫都出来迎接她,不知道是因为饿了,还是因为担心她一夜未归。

    闻洛强撑着?意志给猫放了猫粮,坐在院子的摇椅上,望着?刚升起没多久,还很温柔不暴烈的太阳,忽然后知后觉自己很累很累。

    她昨晚一夜未眠,还走了那么远的路,当然会很累很累。

    当然,一夜未眠并?不是乔山温的错,她本来就睡不着?。

    她想去睡觉,可是又觉得站起身、走进屋子里、洗澡、换睡衣再躺下,再酝酿睡意的过程真的好麻烦,还很有可能面临着?再困也难以入眠。

    不如就一直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她知道她又犯病了,对一切都消极。

    这种病真的很讨厌,伤害的不止是闻洛,还有闻洛身边的人。

    就像乔山温。

    乔山温因为她而着?急,牵住她的手又胆怯地放开,说那些很卑微的话。

    说不心疼是假的,脑子里真的闪过想要转身抱抱她,哄哄她,跟她说,你可以留下。

    乔山温因为她变得这么卑微了,闻洛是心疼的,可是……

    可闻洛往她们的以后看,就像在看一团被?雾封住了的路,带给她的是诸多的不确定、不安全感。

    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很多东西,消极的情绪一股脑儿涌上闻洛心头,让闻洛变得很糟糕,很烦躁。

    闻洛最终还是拖着?疲惫的躯体走回房间里,洗漱过后瘫倒在床上,手脚麻木发抖,尽管这样,她是清晰地感受着?疲惫,很久很久才入睡。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五点。险朱赋

    大脑混混沌沌,她一时?间分不清今夕是何年,坐在床上缓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太阳升起,她被?暖阳照射,才犹如坚冰消融,缓缓恢复知觉。

    她望着?窗外,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都第二天了,乔山温走了吗?

    她可是乔山温啊。

    乔山温是什么人呢,乔山温其?实?高傲又要强,能陷得很深,却又不善表达。她身上披着?一层厚厚的外壳,居然能做到那么多次去国外见闻洛而一声不吭,怕极了被?伤害。

    闻洛昨天一声不吭地离开,态度冷漠成那样儿,在她的理解里无非就是希望她走。

    在成年人的理解里,应该都是这样儿的。

    她很要面子的,这一次她从壳里走出来费了多大力气?被?那样对待,她又该怎么承受,又该缩得多深呢?

    闻洛垂眸轻叹了口气,猫还算有良心,察觉到她心情不佳,往她腿上一跳,趴着?打?呼噜,用脑袋轻轻蹭她的手。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假如不被?理会的话很快就会熄灭,那人似乎很执着?,消息一直发,提示声不断,亮起的光很久都没能熄灭。

    闻洛不得不把?手机拾起来看,是霍只只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

    【姐姐!!你怎么了倒是说句话啊!】

    【再不回消息我真的要报警了!!】

    闻洛愣了一下,屏幕往上划,消息根本翻不到头。

    意思?大概就是昨天晚上闻洛忽然消失,霍只只找不到她,给她发消息问。

    那时?候她看到了,原本想回复,但身侧的醉鬼出了状况,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处理完事情后忘了,导致信息一整晚都没回。

    霍只只等了一晚上,第二天又开始给闻洛发消息,但闻洛那时?正在抑郁,手机没有看,一直睡到现在。

    太久没有取得联系,霍只只以为她出事了,昨天一整天都在尝试联系她,消息轰炸了好几十条,未接电话都有二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