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拿起手机想给韵春打电话,主动告诉她这件事,每每又被腌臜的难堪止住。

    她对不起韵春,对不起去世的好友月琴。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在两者间,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女儿。

    想到此,路婉怡眼睛又红了,她哽咽道:“小韵,阿姨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是阿姨对不起你,没问过你……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作主张,让你和小雪…”

    路婉怡拉着韵春的手,哭噎着说:“你骂阿姨吧,或者随便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然阿姨心里过意不去。”

    她不是在胁迫韵春,而是真的这么想。

    韵春抬眸扫向路青雪,对方正站在茶几一边望着路婉怡。

    她看见路青雪眼神是暗淡的心疼。

    耳边是路婉怡的哭声,韵春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她想告诉路婉怡其实路青雪就在身边,就在看着她。可这样的话除非亲眼所见谁又会信呢?只会当成是安慰。

    骂路婉怡?韵春自然不会像骂吕峰那样,她骂不出口。

    路青雪的去世,路婉怡也是个可怜人。

    就算做的事情让韵春不耻,可此刻泪如雨下的女人,让同为女人的韵春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

    还是那句话,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生气也无用,不如想办法解决。现主付

    韵春视线从路青雪身上收回,停在路婉怡身上,她倾身,从茶几的纸盒中抽了纸巾递给了对方。

    “路阿姨……”

    韵春喊了声,路婉怡止住哭声,抬头看着她。

    而在韵春开口的刹那,路青雪身影晃了晃,消匿再了空气中。

    韵春知道,路青雪是在给她和路婉怡谈话的空间。

    看着路婉怡泪眼婆娑,韵春心软了软,轻声:“说实话,我心里是有怪过你的。”

    路婉怡闻言,唇翕动,但她更多自愿加抠抠君羊,衣无尔尔七五二八一还没来得及说话,韵春又道:“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了,我知道,你也有苦衷。”

    “因为我想了想,你和路叔叔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思想并没有那么封建。冥婚——”韵春停顿了一下,“冥婚这种事不应该发生的啊……?所以你能跟我说一下为什么吗?为什么会给青雪姐办冥婚?是只想让她有个伴吗?可为什么又会选择我?”

    一连串的问题并没有问完,韵春心里有太多的疑问。紧接着,韵春便又问了一个问题。是她先前关心,可无法去问路青雪,也无法从路青雪那得到答案的问题。

    “还有……”

    “青雪姐是怎么去世的?”

    韵春反握住了路婉怡的手,“你从头跟我说,好不好?”

    第17章

    较为冗长的十分钟后,倒着热水的杯子上空早已冒不出热气。它立在那,只要不碰到它就不会知道里面是热水还是冷水,又或是温水。

    就像如果她不问,她不向路婉怡打听,不去触碰如此禁忌的话题。她就永远不会知道,路青雪是车祸去世的。

    车祸。

    一个出乎平常却又在意料之中的回答。

    就好像是个合情合理的答案。

    不然一个健康,没有疾病和缺陷的人怎么会突然离世?

    只能是猝不及防的意外。

    每年因车祸去世的人有十万余。

    国内一个人一年内因车祸去世的概念是一万四千分之一。

    路青雪就在这一万四千分之一的概率中。

    韵春控制不住地想,会是什么样的车祸,将一位正值最好年华的人带走……

    她眼眶有些红,睫毛根部湿润润的。

    她想象得到,又想象不到。也可以说,她不敢去想。

    不敢去想车祸现场的惨烈,不敢去想路青雪会有多疼……

    听路婉怡说,路青雪不是当场死亡的,而是在送去医院,刚推进急诊室时心跳骤停。不过医生没有立刻放弃,还是对路青雪进行了抢救,只是……天违人愿。

    漫漶。疑惑。怅然。接受。

    韵春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虚空中勾了一下。

    她勾到了一片衣衫,宛如院中某种花的花瓣,柔软,纤薄。

    好似在告诉韵春,她还在。

    像那朵朵盛开的花。

    存在着无妄的生命力。

    即便这样,韵春的心口还泛着阵阵酸疼。

    就算路青雪此刻站在她的面前,用那清凉的指尖在她的眼睫下晕染,将她浸湿出的泪水擦掉,韵春还是忍不住。她低低咬唇,勾着路青雪衣衫的手松开,转而抓住了路青雪的手指,哑声说出两个字:“…疼吗?”

    不等路青雪回答,韵春张开双臂,环住了路青雪的腰。

    抱一下就不疼了。路青雪说的。

    路青雪不会骗她。

    所以抱一下路青雪,她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