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额前的碎发都在淌着血珠,李春游上前一步圈住桃襄,浓郁的血腥气充斥在家中。

    “他们要欺负你,我就先把他们都杀了。”

    李春游感受怀中的人身体一僵,随后大力地推开了自己,眼神不可置信。

    桃襄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手足无措地朝后躲,只知道摸着太阳穴颤声道:“007呼叫总部,请求……”

    李春游神色一凛,像个豹子似的扑上去掐住桃襄的脖子怒吼道:“你以为我是为了谁?!他们要挖你的眼球,是我救了你,你竟然连我都不信!”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竟然没发现手底下的桃襄因为没有防备,被他掐得渐渐白眼外翻,直至昏死。

    李春游好像一个失魂落魄的孩子,倏然松了手。

    把食指颤抖地放在桃襄鼻腔下,还有呼吸。

    他松了口气,发现自己早就泪流满面。

    “别怕。”他将昏过去的桃襄抱在怀中,疯子似的抚摸着他的头顶,疯疯癫癫道:“他们都死了,没人敢欺负你了,这里只有我、只有我……”

    说来可笑。

    李春游憎恨那群曾经囚/禁了桃襄的村民们,并亲手杀了他们;

    现在他却用那根村民们准备好的绳索,将桃襄像是栓狗似的关押了起来。

    李春游觉得自己早就疯了。

    桃襄恨他,总比桃襄再次死在自己眼前好。

    “哥哥,吃饭了。”

    不知道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他已经经历了几天。

    日日都是被当成畜生样的拘束屈辱,夜夜皆是残酷的性折磨。

    桃襄逃不走,除了咬断舌头外也自杀不了。

    双手被高高吊起固定在墙上,整个人被关押在狗笼中——李春游并不是有意羞辱他,而是只找到了这么大的铁笼子。

    少年温柔地将肉片喂到桃襄嘴边,桃襄透过发丝,朝他瞪来双血红溢满仇恨的眼球。

    “你不是李春游。”他咬牙,仿佛要生吞活剥了眼前的少年。

    李春游觉得有趣,问道:“那我是谁?”

    “呵,你不配叫这个名字。”桃襄脸色惨白皆是病态。

    “不叫这个名字也行,反正我也厌恶之前那个怂货。”他笑道:“要是早知道这样能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就不必废好些功夫。”

    “弃子为木,去日为丰。”他道:“从今天起,我叫木丰可好?”

    桃襄眼球浑浊。

    他要桃襄吃东西,桃襄拼死抵抗不吃。

    木丰便卸了桃襄下巴,喂他肉。

    “好吃吗?”木丰笑眯眯道:“曾经哥哥夸我做饭好吃,今天这肉可让我不好找。”

    “……现在是饥荒,你哪里来的肉?”

    木丰勾了勾嘴角,道:“哥哥还记得村口那老太婆家的孙女小梅吗?”

    “自然是她的肉。”

    桃襄彻底崩溃了,从精神到躯体都承受着剧痛。

    他胃中掀起巨大的恶心,吐出的酸水灼烧的嗓子,让本就没什么吃食的身体经受着巨大折磨。

    木丰倒是津津有味。

    他眯着眼睛笑,看桃襄哭得撕心裂肺,嗓子沙哑到几乎失声:“你杀了我,杀了我!”

    铁链一阵叮铃咣当。

    或许在爱人上百次的死亡中,木丰早就习以为常。

    温柔地重新接好桃襄下巴,爱抚着他的发丝道:“我怎么舍得杀哥哥呢?”

    桃襄被他折磨了十天。

    这整整十天,已经让谪仙般的他,变得形如枯槁狼狈不堪。

    忽地,桃襄嘴巴里溢出一口黑血。

    木丰从他血红的眼球中,竟然看到了一丝哀求:“你把李春游还给我……”

    当夜,桃襄选择了最痛苦的自杀方式,硬生生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木丰好像没多大反应,只是自嘲地笑了两声。

    随后抱着尸体,一同长眠在江底。

    大概在第350次,木丰意识道囚禁这个法子也行不通。

    因为他的桃襄太聪明了,总会想方设法地逃跑和自尽。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木丰意识到了棕皮书的存在。

    不过那时木丰已经身心俱惫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可怕的怪物一般,冷血残酷。

    他躲进了白桦国土散心。

    白桦是个神奇的地方,偌大的国土人烟稀少,且处处透露着诡异。

    “你小子走路他妈不看路啊!”一个巴掌甩来,木丰被打得发懵。

    是死在他手下的王工。

    随后,他发现了更多熟悉的面孔:老太婆,二伯,小梅……

    这些早就死在由仪的冤魂,来找他报仇了?

    骇人的恐惧席卷全身,木丰跌跌撞撞地逃跑,他才发现自己是如此胆小,敢做不敢当。

    他早就不是正常人,但他也怕鬼。

    就在黑夜中磕磕绊绊蜷缩角落之时,一只温暖的手摸上了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