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欲言又止,本来想反驳的,然而在看见陈露白不善的脸色之后,还是偃旗息鼓:“我自愿追随陈露白吃泡面?。”

    桑澈不自觉地笑了笑,耸了耸肩,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陈露白昨天和他所说的“可能会即刻毁灭”的爱情,似乎也?不是那么危险和可怕。

    就这样,似乎也?挺好?的。

    桑明若为他们租的这间房子位置很好?,保密性和安全性高,a大就在小区斜对面?,步行到?大门不过两分钟脚程。

    此刻,校门口前已经堵满了来往的行人和车辆。后方的车主不停按着喇叭,场面?有些狼藉。

    谢兰因带着他,从小道朝着那边走。

    他们之间横亘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长得让人觉得他们不太熟悉,短得却又让人知?道他们是一起的。

    两人都异常沉默,谢兰因是本来就不喜欢说话,而桑澈心情很乱,没有兴趣去挑起什么话题。

    等进了校门口,他才?发现?,文史类专业和医科专业的报到?处不在一起。

    谢兰因叮嘱他:“等会儿报道完,手机联系好?吗?”

    桑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嗯。”

    医科专业的报到?处在更里面?一些,谢兰因在陪着他把学籍资料之类的重要档案全部交好?,看见桑澈找到?了同班的新生同学之后,才?放心地离开了。

    太阳很晒,旁边的树上夏蝉叫个没完。太阳暴烈的光线、几个社?团的吆喝声,还有报到?处学姐的喏喏絮语构成了桑澈对整个大学校园的初印象。

    桑澈站在原地,却没有像别的同学一样,和同班新生搭讪。

    他伸出一只手,遮在眼睛上方,挡住酷烈的光线,朝着谢兰因离开的方向望过去。

    他的视力很好?,但人太多了。

    层层叠叠的、从四面?八方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挤占了他所有的视野。

    而谢兰因就像是大海之中的一滴水,很快,他的视线跟丢了谢兰因的背影,再也?找不见他了。

    一股难言的焦躁从心底升腾而起,像是一把烈火,让素日平稳跳动的心脏尝出了焦灼的意?味。

    ……他不想和谢兰因分开。

    他们不同院系,不同专业,自然不是一个班的学生。

    要是他们没有申请校外住宿,那么连晚上都不能住在一起——

    这对仍然不能接受分房间睡的桑澈来说,简直像是灭顶之灾。

    他在原来的世界也?没有上过大学,他很早就成为一缕亡魂,被牵引到?了这个世界。

    但他仍然有一种直觉——

    如?此多的不同,造就出来的结果是他不想要的。

    不知?为什么,桑澈忽然想到?了小学时候做过的一场噩梦。

    那个时候他和谢兰因仍然处于试探着信任、把彼此交付到?对方手中的时期。

    桑澈英语不好?,考了c级;谢兰因和谢长庆回老家祭祖,电话也?打不通。

    那天晚上,他就梦见了谢兰因。

    梦见他到?了新的环境,有了新的朋友,疼爱他的家人,赏识他的老师。

    在梦里,谢兰因的新生活富足又生活,开心快乐的过好?了每一天。

    但是,独独忘了还在家,等他回去的桑澈。

    这原本是一个早就被忘记那么多年的梦,但此时此刻,桑澈却又想起了它?。

    对他来说,这个梦似乎是一种预知?前兆的存在,而且,似乎马上就要成为现?实。

    旁边有新同学似乎发觉了桑澈的异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桑澈转过头去,看见了一章男性的脸,面?容俊秀,有些黑,看上去是走运动风的:“同学,你没事吧?”

    桑澈下意?识摇了摇头,意?识还在游离。

    “那就好?……我叫李道易,也?是我们班的新生……”

    这些话桑澈根本没有听?清,就点了点头,机械的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交换了联系方式。

    这些动作完全都是下意?识的,没有经过脑子的思考。

    因为现?在,桑澈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他的脑子里,除了谢兰因,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想分开。

    不能接受分开。

    不能接受谢兰因有别的朋友。

    不能接受谢兰因对别人可能会和他一样好?。

    不能接受……不能成为谢兰因呵护着、哄着、保护着的唯一。

    即使这些都是他们幼时就约定好?了的,看上去没有任何可以?更改的余地。

    然而,在此刻,桑澈陷入了深深的恐慌。

    他害怕,谢兰因要是失约了呢?

    毕竟,感情这件事情,谁都说不准,它?像是洪水猛兽一般,是个怪物,狠狠的吞噬着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