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书桌前沉默了一会儿, 才转身走了出?去, 站定在门前, 阴沉的?视线环绕了一圈, 最后落在跪着的?那两人身上。

    陆炎这时跑过来, 余光瞄了一眼?李富武两人,回?禀道:“陛下, 属下已检查过, 陆峥他们都?晕过去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纪榕时叹了一口气,确认姜绫沂已经被撸走了。

    他面?色平淡, 情绪平静,只?一双眼?黑沉沉的?, 仿佛附着着压抑的?激烈,让人看不出?来到底是生气或是愤怒。

    只?是这般平静之下, 更是让人战战兢兢, 怕行差踏错。

    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纪榕时:“他人呢?”

    在院里的?侍卫霎时跪了一地。

    李富武脸上的?肉猛地抖了抖,他和方莲心跪着的?地方正?好朝着门, 也知道纪榕时问得就是他们。

    可是,到这个地步了,李富武愣着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方莲心则只?顾着在一旁流泪。

    气氛越来越窒息,李富武毫不怀疑,他已经被纪榕时判了死?刑。

    纪榕时好似看到什么有趣的?事,笑着问:“怎么不说话了?害怕了?”

    “你们跪在这里等着,不就是想给朕一个交代吗?”

    李富武额头布满汗水,连连点头,他是第?一次看到纪榕时生气时的?样子,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恐怖的?气势,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辩解。

    纪榕时还是笑,笑意不达眼?底,割裂的?可怕:“朕很好奇,姜绫沂和你们之间,有仇吗?以至于?你要?这么对付他?”

    李富武:“陛下,没、没有殿下、殿下对我们有救命、救命之恩!”

    “嗯?朕听不明白,既有救命之恩,你们何至于?如此恩将仇报?!”

    纪榕时沉默:“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顾家人死?活,也要?做出?这种下作的?事?”

    李富武本就备受煎熬,此时坚持再难以为继,他颤抖着说道:“是我对不起殿下,是我对不起殿下啊!我不求陛下饶过我命,只?求陛下救救我儿!”

    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没管旁边哭着的?方莲心,将话一股脑说了出?来:“他们抓了李青和李贺,用孩子的?命威胁我来下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不能因为我害了孩子啊!”

    方莲心这时候也哭着磕头:“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

    她只?知道哭着喊饶命,什么话也说不出?。

    “陛下,我知道陛下一定有办法!”李富武从衣袖里翻出?一把匕首,“我愿一死?以谢罪,但?求陛下放过莲心和我儿,他们真的?并不知此事!”

    李富武说完,便?立马一刀割向自己的?颈侧。

    纪榕时脸色阴沉,上前一脚踢开了李富武手?里的?匕首,那匕首翻飞几圈钉进地面?。

    几个侍卫上前立马扣住了李富武两人,反手?压制在地上。

    陆炎眼?疾手?快的?卸了两人的?下巴,点了穴道。

    “这么简单就想死??”纪榕时冷眼?看着,“押下去,分开看守,让乌羽看着办。”

    “是。”

    很快,院子里就重新安静下来。

    除了陆炎和陆峥,其?他侍卫也都?退了下去,去弄醒那些被迷药迷倒的?侍从们。

    侍从就算了,连暗卫都?能被药倒,等事情完结了估计免不了要?受什么惩罚。

    陆炎:“陛下,接下来”

    纪榕时挥了挥手?,叹着气仿佛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继续按计划行事。”

    姜绫沂醒了。

    因为这马车颠得他有些头疼反胃。

    马蹄哒哒声不断响起,间或夹杂着几声“驾!”,凭车轮如此颠簸的?程度来看,估计这马车正?在某条凹凸不平的?路上快速赶路。

    只?是这辆简易的?马车没有软垫,硬得不行,姜绫沂倚靠在车壁上,被抖得脑袋不断磕着车壁,生生把他给颠醒了。

    车厢里燃着一股异香,小小的?空间里全是这种香味,姜绫沂估摸着自己已经不知道闻了多久,药已入体,所以现在根本提不起什么力气,也用不出?内息。

    “殿下,别来无恙啊。”

    车厢很小,但?除了姜绫沂自己之外,还坐着两人,一个是黑衣人,另一个却是之前销声匿迹的?姜成道。

    姜绫沂撩起眼?皮看他一眼?,随即像看到什么丑陋的?东西一般,闭上眼?睛不搭理他。

    他承认,他曾经是很害怕姜文旗和姜成道这两人,因为从小他就活在他们的?阴影之下。

    可现在,时过境迁,时间虽不久,但?改变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再次这样只?有他们之间相对而坐,即便?是他此刻身陷囹圄,姜绫沂却不再感到丝毫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