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也快要认命了。

    如今熊熊燃烧在他心中的火焰,是报仇。

    大哥、二哥、七哥……还有魔尊。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血池,血虫突然挣扎着远离,周围的水仿佛突然沸腾起来!

    周围的魔气仿佛被一个无底洞席卷,朝着血池中奄奄一息的人疯狂涌去!

    他的皮肤开始寸寸脱落,已经钻进血肉中的血虫发出无声的嘶鸣,仿佛中毒一样脱离,断裂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响声,居然开始自发拼接起来。

    澹台翳无疑变成了一个血人,但是死气从他身上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邪气和诡异的压迫感。

    顾惊欢旁观着一切,虽然面上不显,还是难掩内心的震撼。

    果然,魔尊如此看重这个小儿子是有原因的。

    简直就是一个……天生邪修的料。

    血池中的水急剧下降,四周没人看守,也就没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片刻后,一只血淋淋的手,爬上岸边。

    第75章 复仇

    无劫走进白骨殿的其中一个偏殿时,这儿已经有不止一个人在了。

    他撇了撇嘴,似笑非笑道:“大哥,七弟,你们也在啊。”

    无渡摇着玉骨扇,微微回头,眼神很淡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来这么晚。”

    这句话并不是问句,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想从无劫这里得到答案。

    虽然大多时候他自己和这位二弟站在同一战线上,但那也是利益驱使。

    私底下,两人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这点道理他自己知道,看似莽撞无智的无劫也知道,如果不是他们两人相斗最后只会便宜别人,他早就把无劫从这个位置踢下去了。

    当然,自己这个二弟恐怕也是一样的想法。

    无劫翻了个白眼,并不打算告诉他们自己去干什么了。

    “路上碰到六妹,干脆把她也带来了。”

    无渡听到“六妹”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虽然他最得力的尸傀就是出自六妹之手,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个怪胎心生忌惮。

    也只有她一个人能制作金丹期以上的尸傀,因为她完全没有同理心,不论活人死人,落到她手里都只有一个下场。

    但偏偏无劫和她关系不错。

    无渡一边忌惮他们,一边又忍不住看笑话,想看看两人什么时候窝里斗。

    到时候就没有人能和自己抗衡了。

    是的,就是这么确信——以前澹台翳可能还会让他稍微忌惮,但现在他已经死了,所以自己的麻烦只剩下眼前这个二弟。

    想到这儿,无渡笑的更加灿烂,丝毫看不出他内心翻涌的恶意。

    “我还以为你找九弟去了。”无渡扇了扇风,“今日父亲召集我们,应该没人会缺席吧。”

    “你说对吧,七弟?”

    无夜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存在感已经降到最低。

    听到大哥问自己,他才抬起头,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

    “你不是和小九关系好吗,怎么会不知道?”无渡嗔怪地看着他。

    无夜梗了梗,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结果二哥突然呛声道:“我要吐了,能不能少恶心人,那小杂种怎么了你们还不知道吗?”

    特别的,他的视线落在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无夜身上。

    无夜的指甲已经掐进肉里,在场几人恐怕只有他最难受。

    两个哥哥杀人就杀了,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只有他一边当了帮凶,一边担心受怕,备受煎熬。

    但认真去思考,他发现自己又没有一丝后悔。

    无劫看他这副怂样,嗤笑一声:“人都死了,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老二。”无渡淡淡出声,不赞同地看着他,“至少顾忌一下兄弟情面,七弟只是遵从内心做出了选择,对吧。”

    “我……”无夜的呼吸十分沉重。

    他讨厌澹台翳吗?

    不,他曾经以为对方境遇和自己相同,以后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被踩在脚下,他以为这是同伴。

    但随后他发现,澹台翳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自己就像墙头草一样,被风刮得四处投靠。

    澹台翳却像旁边的石头,明明和自己一样弱小,自己却能被一脚踩死,他却让人如鲠在喉,步步退让。

    无夜想不通。

    但是现在他也没机会得到答案了,因为澹台翳已经尸骨无存。

    所以他慢慢松开手,仿佛放下什么重担似的,长舒一口气:“是的。”

    “……”

    一时间没人说话。

    无劫脸皮抽了抽,翻了个白眼转过头。

    “好吧,看来你接纳他了。”他对无渡露出神秘的笑,“看来你猜到宗主这次叫我们过来是为什么宣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