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柏聿的笑容变得僵硬,他不愿承认自己对覃修谨的戒备,还有对夔家的惧怕。

    “安王妃既如此说了”

    覃柏聿深深的看了赵明熙一眼,“我也便安心了。”

    转身之际,他面色瞬间变得凝重,眉间满是挥不去的阴鸷。

    覃柏聿咬牙切齿的想着,不过是个被废物娶进门的男妃,居然也敢这般与他说话。

    不就是仗着背靠夔家这棵大树吗。

    当真是家鸡变凤凰。

    换了以前,他便是给自己的倒茶都不配!

    他倒要看看,赵明熙能得意多久!

    赵明熙盯着覃柏聿的背影走远,他静静的立了半晌。

    直到覃柏聿的身影消失,周身只剩下盘旋的风声。

    赵明熙突然高举起手中的玉佩,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精致的玉器顷刻间碎了个干净。

    赵明熙冷漠的看了眼地上的碎玉,拂袖背手,毫无留恋的转身。

    从俗浮沉,与时俯仰。

    谁能笑到最后,还未有定论。

    -

    覃修谨背手而立,神情严肃的听着汇报。

    翊歌将方才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的告诉了覃修谨。

    覃修谨听完之后,静静的站了片刻。

    “去告诉舅舅,按计划行事。”

    乌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沉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的说道。

    溏淉篜里翊歌颔首,“是。”

    他起身后退几步,闪身离开。

    “来人。”

    “王爷。”

    一个侍卫应声跪在覃修谨的脚边。

    他勾了勾手,侍卫便会意起身,附耳在他的嘴边。

    “是,奴才这就去。”

    侍卫应声之后,便转身离开。

    覃修谨耳朵微动,他双手规矩的放在两侧,直挺着身板站立。

    眼神不过顷刻,就如往常一般呆滞无光。

    “夫君。”

    赵明熙回来后,就见覃修谨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犹如石雕一般。

    他快步走了过去,拉住覃修谨的手,“我回来了。”

    让赵明熙意想不到的是,覃修谨躲开了他。

    “夫君?”

    “不听话。”

    “夫君生气了?”

    “嗯。”

    赵明熙见自己的夫君如此诚实,不禁笑了起来。

    虽然还是小孩脾性,但明显有了进步。

    覃修谨看他,一点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越发的不爽。

    最后干脆转过身子,不去看赵明熙,并打算好好的冷落他一番,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

    可覃修谨等了半晌,赵明熙都没有开口哄他。

    他这下是真不高兴了。

    覃修谨微微侧身想要偷瞄自己的王妃,是不是因为过于愧疚,才会不好意思开口。

    可刚转头就看到赵明熙脸上面若桃花的笑意。

    “夫君还不肯原谅我吗?”

    覃修谨在心里轻哼,都没哄他,谈什么原谅?

    赵明熙讨好似的用小指勾住他的指尖,“夫君,我错了,别生我的气了。”

    覃修谨努力克制着自己上翘的嘴角,继续装傻充愣。

    “夫君就饶我这次,可好?”

    “要听话。”

    “好,我肯定听夫君的话,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

    覃修谨被他明亮的眼眸,盯得败下阵来。

    他愣愣的勾起小指,“拉钩。”

    赵明熙笑着勾住他的小指,“这样夫君可能放心了?”

    “嗯。”

    过了半晌,覃修谨又补充道,“姑且。”

    “用君之心,行君之意。”

    赵明熙重新牵住他不再抗拒的手,眼眸之中像是缀满了繁星一般灿烂。

    他像是承诺的坚定道,“夫君且看吧。”?

    第19章 高僧漠尘

    第二天凌晨。

    悠长深远的诵经声,将赵明熙唤醒。

    他轻扫一眼窗外灰暗的天色,转而看向身侧还在熟睡的少年。

    赵明熙掀开被子起身,后将自己的被子盖在覃修谨身上。

    他走到隔间,待穿戴整齐,捞过衣架上的大麾,往外走去。

    见覃修谨还是一动不动的睡着,他便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

    随着‘吱呀’的关门声,床上熟睡的少年,睁开了清醒的双眼。

    他侧首看向紧闭的房门。

    盯了片刻后,覃修谨抓过赵明熙的被子,他犹豫半晌,还是贴上鼻子嗅了嗅。

    好香。

    “!”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覃修谨,麦色的皮肤渐渐染上了温度。

    他慌乱的丢掉手里的被子,赌气似的翻身缩进自己的被窝。

    房间的声音静了片刻,接着又窸窸窣窣的响起。

    那床尚有余温的被褥,最后还是被脸红的安王殿下,抱进了怀中。

    浓重的迷雾萦绕着整个山头,把寺庙朦胧在明暗交替的雾色之中。

    赵明熙拒绝了花霖的跟从,独自散步在羊肠弯曲的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