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

    “死了。”

    覃修谨利索的回答,把夔承平气得脸色发红。

    他刚想质问,覃修谨又极为轻巧的说道,“外祖与其浪费时间怪罪,不如想想该如何解决的好。”

    “谨儿!”

    夔子胥扶着气得快要七窍生烟的夔承平,斥责的说道,“怎么跟你外祖说话的,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

    覃修谨蓦然起身,“我只知道,你们要将泽昀送给元金!”

    他看着最为亲近的家人,眼中第一次染上了恨意,“明知道有去无回,可你们还是想把他往火坑里推!”

    夔子胥一顿,瞬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便是送去又如何?”

    夔承平却高声反问道,“你居然为了个男人,杀了元金的使臣!”

    他指着赵明熙,质问着覃修谨,“若是两国因此而交战,你让新覃的百姓如何!”

    “这只不过是你们的冠冕堂皇罢了!”

    覃修谨逼近夔承平,低吼的反驳道,“元金的心思,谁人不知!”

    “他们要的就是一个借口!”

    他双目猩红的谴责道,“不论是谁,都会是一样的结果!”

    “是又如何!难道你就可以为了个男人,忤逆圣意了吗!”

    “你们可以为私欲而行,我凭什么就不行了!”

    “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窍了!”

    夔承平转向赵明熙,他怒声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谨儿说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这样!”

    “外祖,你错了”

    覃修谨突然变得很是平静,他凝望着夔承平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不是跟泽昀在一起,我才是这样,而是我一直如此。”

    “你说什么”

    “一直以来,都是你们说,我来做”

    覃修谨与赵明熙十指相扣,他坚定的说道 ,“可我如今不想了”

    在夔承平放弃赵明熙的那一刻,覃修谨便明白,他与夔家早已相隔甚远。

    夔家想的只有如何得到那个冰冷的皇位,却从来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看着夔承平不可置信的眼神,覃修谨嘲讽的说道,“我不是覃宏朗,我不像他软弱无用,只能靠权臣的拥护,来保全身下的位置”

    “谨儿!”

    夔子胥正颜厉声的打断了覃修谨的话,“你现在不太冷静,等过”

    “舅舅,我没有一刻能像眼下这般冷静。”

    覃修谨浅笑着说道,“我不想做夔家的傀儡了为了夔家,我当了十六年的傻子,已经够了。”

    他看向身侧的赵明熙,柔声说道,“我只想做真正的覃修谨。”

    -

    夔承平回到太尉府后,一言不发的回到书房。

    夔子胥有心想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邱曼安见他闷闷不乐的模样,凑过来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正愁没人说话的夔子胥,便拉着她到亭中,说起了这事。

    邱曼安听闻覃修谨砍杀使臣的事后,先是一惊,可听完缘由之后,她却露出了然的神情。

    “此事并不复杂”

    她看着夔子胥解释道,“子胥不能理解谨儿的想法,是因为明熙是个男儿。可若是换作你我呢?”

    “我跟你?”

    “要是那使臣说要把我献给金王”

    “他敢!”

    夔子胥激动的站了起来。

    邱曼安好笑的劝他坐下,“那你可清楚谨儿的心境了?”

    “可赵明熙是个男人,男人跟男人之间这这”

    夔子胥想了半天 ,也只逼出个‘不合规矩’。

    “规矩都是人定了此前没有的,不表示此后也不会有。”

    邱曼安缱绻的看着夔子胥,温柔的说道,“子胥是忘了自己是如何忤逆父亲,不愿纳妾的吗?”

    “我”

    夔子胥捻着她的玉手,思绪万千。

    他与邱曼安成婚已有十余年,可直到如今,都不曾有过子嗣。

    只因邱曼安在怀第一胎的时候,不慎滑胎流产。

    此后她便再难怀孕。

    本以为只要调理的好,就可以再次怀孕,可不想等了十余年的时间,两人依旧没等到孩子的喜讯。

    夔承平和齐昭容便劝说夔子胥纳妾,就连邱曼安也跟夔子胥提了几次。

    可每次,他都是搪塞了过去,怎么都不肯答应。

    还想再过几年,从夔承平庶出的子孙中,选一个过继便是。

    夔子胥时常说,他身为新覃的将军,脑袋都是系在腰上的,便是纳妾,也只会耽误人家。

    可邱曼安却清楚,他不是怕耽误人家,而是怕辜负自己。

    “谨儿若是真的喜欢明熙,咱们也该高兴才是”

    邱曼安靠在夔子胥的身前,她柔声道,“毕竟能找到彼此喜欢的良人,可是三生有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