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视着覃修谨,想要仔细看清他的神情。

    “安王接旨吧。”

    覃修谨向着覃宏朗跪下,他声音孱弱却坚定的应道,“儿臣接旨。”

    “齐将军便与安王一同前去罢”

    覃宏朗瞥了眼齐昌胤手中的金枪,悠悠的说道,“有将军扶持,安王也要好好历练,做出一番功绩才是。”

    不过三言两语,覃修谨便被夺了郡王之衔,被覃宏朗册封为了藩王。

    而这看似手握兵权的藩王,所封之地却是新覃出了名的不治之地。

    坛渭郡位于新覃南下,地处新覃边沿地带。

    那里靠山临海,按说是个丰沃之地。

    但到那任职的地方官,大多去了一月,便递信请辞,不愿久留。

    没人知道那里有什么‘豺狼虎豹’,可去了能得什么好处,也不可能。

    让齐将军跟着,也并非‘扶持’,而是顾忌着他手中的尚方令。

    百官对覃宏朗的旨意,虽有异言,但没办法多说什么。

    封地的圣旨,与覃修谨前后脚到的王府。

    宣旨的公公合上圣旨,阴阳怪气的说道,“还请王妃早些准备启程,莫要耽误了王爷上任的时间才是。”

    宫里的人最是捧高踩低,眼见安王要被‘发配’,他脸上也没了早前的恭维。

    赵明熙对于他的冷嘲热讽,不过淡然处之。

    他接过圣旨,就扶着覃修谨,往前堂走去。

    公公闹了个没脸,心中咒骂了一句,便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覃修谨额角上,创口不大,大夫开了个方子,就带着花霖去取药。

    等人走后,覃修谨抓起赵明熙的手,慢声说道,“要泽昀陪我受苦了。”

    比起担忧封地的事,他更心疼夫人要随他受苦。

    “要不”

    “你敢说让我留在都城的话试试。”

    得了赵明熙的警告,覃修谨只能委婉的说道,“我只是怕这下乔入幽,委屈了泽昀。”

    “能委屈什么?”

    赵明熙斜了他一眼,不疾不徐的说道,“都城的事,我会安排妥当。”

    他轻柔的擦拭着覃修谨脸上的血痂,“有尹博和翊歌在,定不会出什么岔子。”

    以今日文官的反应看来,他这盘棋下得还算稳妥。

    一切皆以他所想行之,并无差错。

    赵明熙低眉看着覃修谨额角的伤口,眼底幽渊一般深不见底。

    今日之耻,他定会加倍奉还!?

    第99章 真的倾斜了

    雪片如鹅绒一般,铺盖而下,伴着逐渐昏沉的夜景,与闪烁的灯火,映照出别样的美感。

    覃修谨沐浴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他坐在床头,喝着熬出来的草药。

    赵明熙站在房内,望着外头积起的厚雪,出神的说道,“元金那你觉得覃宏朗会如何交代?”

    “怕是会搪塞一阵。”

    覃修谨放下喝空的碗盏,皱眉说道,“文官今日一闹,让覃宏朗知道了利害,他怕是不敢再做出送人求和的事来了。”

    “年关将近,倒还好些,可年关之后”

    赵明熙转身回房,顺手拿起桌上的蜜饯,“此事怕是搪塞不了多久”

    他拈起一块蜜饯喂进覃修谨的嘴里,“代川没等到回信,定会有所怀疑。”

    赵明熙担心两国之间的战事会提前,但原本会被覃宏朗派去打仗的覃修谨却被派去了封地。

    一切的变故,都让他很是不安。

    “元金本就是狼子野心,两国交战本就必然。”

    “那太尉府”

    “覃宏朗虽然昏庸无能,但不是没有脑子”

    覃修谨倾靠在赵明熙的身上,不疾不徐的说道,“以眼下的局势而言,他是万万不敢动夔家的。”

    他低眉看着赵明熙手腰间的玉珏,“他已然知晓我的本性,但那又如何,夔家他是如何都动不得的。”

    两国之间的局势,若是动了夔家,覃宏朗身下的皇位,便难以保全。

    覃宏朗也只能以他作为裹挟,警示夔家和齐家一番。

    “他现在可是生怕走错一步啊”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让你远离朝政”

    赵明熙摩挲着覃修谨的头顶,“再看找到机会,能不能剥削夔家的势力。”

    “让他找便是,夔家立足于朝堂数十年,权势早已如盘根错节,遍布朝野。”

    覃修谨轻蔑的笑道,“岂是他用一朝一夕,便能连根拔起的。”

    “夔家的权势重在于‘武’”

    赵明熙拧眉沉吟道,“若是不能铲除,定会派人与之抗衡。”

    他长吁一口气道,“覃宏朗怕是会找个由头,提拔缪鸿远归位。”

    “覃柏聿”

    “春闱在即,覃宏朗只要不蠢,就不敢提他,但三年之期,只怕是会大大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