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弈站在门口,身前的走廊里全是一片黑暗,他回头看阮安,房间里确实温馨祥和的。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小灯,外面冷清的月光洒在阮安身上,让他在洁白的床铺间像是一个沉睡的小天使。

    沈弈站在光与暗的分界线,回头看着温馨的房间。

    他没有理会气得跳脚的顾慎,而是转身一步步走回了温馨的房间里,关上了连接着黑暗走廊的门。

    沈弈走回阮安的床边,把他伸出来的手小心放回被子里。

    他压低声音说:“把他和他的家人都送走,送远一点,不要让余家发现了,余家的账,我自然会和他们算。”

    “行吧。”

    顾慎知道沈弈不会改变主意,再劝无益,只好嘟嘟囔囔地挂了电话。

    沈弈挂了电话之后,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阮安。

    看着看着,他伸手轻轻戳了戳阮安的脸,声音温柔又宠溺:“第一次做好事就是因为你了。”

    阮安在睡梦中皱了皱眉。

    “好了,不闹你了,睡吧宝贝。”

    阮安第二天早上是在沈弈打电话的时候醒来的。

    男人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坚决冷漠,没有半分可以商量的余地:“和他们说不用来了,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

    他察觉到了身后阮安起身的动静,猛地止住话头,没有说出后半句“特别是余望”。

    他可以答应阮安不对那个司机出手,但是背后指使的余望他绝对绝对不会放过。

    “先这样,不说了。”男人结束了和对面的对话,随之按下挂断键。

    “醒了?”沈弈坐到床边揉了揉阮安的头发。

    “嗯。”

    阮安的头发还乱蓬蓬的,昨天晚上光顾着疼了,进来的时候都没有好好看看这个房间。

    现在认真看了一下,才发现沈弈开的是这家私立医院的病房——房间里明亮温馨,还有一些小摆件,看起来就像在自家卧室一样。

    而且……看着这格局,好像就是林安怡住的那家医院。

    沈弈看出了阮安的疑惑,说道:“伯母就住在楼上,安安一会儿要去看看吗?”

    阮安现在睡觉都只能趴着,他觉得自己这个身体,就先别上去惹林安怡担心了。

    于是他摇了摇头:“不了,等我好了再来吧。”

    他双手撑在床上,像只海豹一样抬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沈弈:“先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沈弈看着阮安讨好的笑,从前到后薅了一把他的头发:“想出院了?”

    “嗯嗯。”阮安连连点头。

    沈弈“呵”一声,突然弹了一下阮安的脑门,换来小孩“嗷”的一声痛呼。

    男人冷笑道:“等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你才可以出院,现在乖乖躺着养病,至少两个星期,你是别想下床了。”

    阮安拽着沈弈的袖口:“可是我还要看书复习呢……”

    沈弈无奈叹了口气:“你的书包方秘书给你拿过来了,先吃饭,吃了早餐再拿给你。”

    “要哪本书?”

    “要红色的那本……不是这本,薄一点的那个……还有我的平板……再给我那两只笔……红的黑的都要……再给我一个修成带。”

    沈总三十几岁第一次做了秘书的工作。

    他把东西在阮安旁边整整齐齐摆好,无奈问道:“还有吗?小祖宗?”

    “唔……”阮安仰头朝着沈弈裂开嘴笑,“先生你再给我那个耳机吧。”

    沈弈刮了一下阮安的鼻子,无奈又宠溺道:“就你能这么使唤我了。”

    阮安把东西在自己面前摆好,他现在趴在床上,只能够到沈弈垂下的手。

    于是他在沈弈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过他的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同时伴着一声清脆的“谢谢先生!”

    沈弈目光一沉,被阮安握着的那只手的手指动了动,但是没有抽回来。

    “安安,”他哑声说,“你别勾我,你至少要绝对卧床两个星期,我现在碰不了你。”

    男人的目光太过危险,像是下一秒就要补上来咬断他脖子的雄狮。

    阮安背后突然一凉,赶紧放开沈弈的手,缩了缩脖子趴回去翻开书本。

    沈弈看着阮安趴在床上学习的发旋,目光暗了暗,心底无奈地叹息一声。

    以前总想阮安能够主动一点,但是现在安安开始主动了,反而不是时机了。

    想到这里,他对余望的怨恨更上一层楼了。

    阮安戴上耳机听着歌看了会儿辅导教材,一回头的时候,沈弈还坐在病房的沙发上。

    “咦?先生你不走吗?”

    沈弈抬眼看了眼他:“不走,在这里陪你。”

    “今天先生没有工作吗?”

    沈弈松散地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有,不过都不重要,我交给秘书和助理去做了。”